重提“素讀”經典的必要性

時間:2013-02-16

 

作者:彭雅駿  

      

  

讀書,誰都知道要讀書,也都知道讀書的好處,那麼究竟我們應該讀什麼書?怎麼讀呢?這都值得探討。如果我們不辨別篩選,什麼書都拿來就讀,那極有可能不僅不能受益,有些書還會對我們的人生造成不良的影響。所以,我們的正確做法是要讀好書,那什麼樣的書才算是好書?在這裡,我認為是非經典莫屬了。

 

一、經典的力量
經典這個詞,本身就給人一種威嚴和神聖不可侵犯的感覺,那麼何謂之經典呢?
經典是指具有典範性、權威性的、經久不衰的萬世之作;經過歷史選擇出來的最有價值的、最能表現本行業的精髓的、最具代表性的、最完美的作品。尤其是那些重大原創性、奠基性的著作,更被單稱為,如老子、論語、聖經、金剛經。有些甚至被稱為經中之經,位居群經之首,比如中國的《易經》,佛家的《心經》等,就有此殊榮。
卡爾維諾在《為什麼讀經典》一書指出:經典作品是一些產生某種特殊影響的書,它們要麼本身以難忘的方式給我們的想像力打下印記,要麼喬裝成個人或集體的無意識隱藏在深層記憶中。卡爾維諾認為這種作品有一種特殊效力:它本身可能會被忘記,卻把種子留在我們身上。經典,有種子的力量!

 


著名作家白先勇先生曾經說過說:如果我現在要教孩子的話,也要他們念這些古書(《史記》《漢書》),暑假也盯著他背古文、背詩詞,我覺得這幾千年的文化遺產,非常可貴。我認為念中國詩詞,真是人生的一大享受……我覺得我們應該鼓勵背書,多背古文,多背詩詞,這對於文字表現是一種最好的訓練。
如此一來,對於讀書這件大事兒,我們便知曉該從何入手了。那麼下面就是要討論該怎麼讀的問題了。


二、什麼是素讀


素讀是指在閱讀或觀賞時不加以任何個人的偏見或喜惡,平和地完成,以更好的悟出原作者的思想和訴求!素讀是對我國古代私塾教學方式的定義,不追求投入理解,只是將其反復誦讀,爛熟於心,從而達到夯實文化根基的目的。


(一)當代人讀書
早在19783月,呂叔湘先生就在《人民日報》上撰文批評我國中小學語文教學少、慢、差、費的程度嚴重。十年的時間,2700多課時,用來學本國語文,卻是大多數不過關,豈非咄咄怪事!(《語文教學中兩個切近的問題》)
1995年《人民日報》上一篇名為《大學生的漢語怎麼了》的文章也指出中小學語文教育存在著嚴重的問題。
時至今日,一個學期,教研室的教研員,學校領導,老師,家長和學生幾乎全民皆兵,費盡心計,卻奈何不了那本只有三十篇課文的語文課本,絕大多數學生學得苦不堪言,這怎麼得了!


(二)素讀經典的益處


當代的語文教學出現問題後,遭殃的是學生,反觀舊時只要有機會進私塾的童子,兩三年功夫,就可吟詩作對,出口成章,揮豪成文。而在那時,讀書時提倡的正是素讀。


1、傳承經典的義務


朱自清先生早已看到拋棄素讀經典的問題的嚴重性。他在《經典常談》中說:經典訓練的價值不在實用,而在文化。因此,他提出:讀經的廢止並不就是經典訓練的廢止……做一個有相當教育的國民,至少對於本國的經典,也有接觸的義務。一股腦兒反對讀經,走極端,棄之如敝履,造成文化的斷層,這是民族文化虛無主義的表現。這卻是五四運動未曾解決好的問題。(見《經典常談》朱自清上海世紀出版集團 2006 4月)今天我們不能不審慎地思考這個問題,原來是文明的結晶,雜文生命根底的道理,不讀經,中國人的理性架空了,一個沒有自我文化的名族,總有再大的本事,終究不能為世人所尊重。足見,做一個有相當教育的國民,接受本國經典的訓練是必須的義務。經典,是一個民族文化的血。


2素讀經典,給讀書留一片乾淨的天空


我們提倡素讀。首先,素讀的學生是沒有壓力的。據王財貴估計,在沒有壓力的情況下,光是朗讀文字,跟讀一年之後,約可認得三千字;兩年後,可有一般大學生的國文程度;三年者等同于大學中文系學生的程度,至於全然展現成果,約得學習十年之後才能檢視。
另外,素讀是沒有任何人將雜質參與其中的,這是說帶領學生讀經典的老師是不給學生講解的,有人可能會擔心這樣不求甚解的教學不能教好學生,然而,在讀經典這一領域,這種所謂的不求甚解恰好正是素讀的魅力所在,經典的意義是博大精深的,老師對其講解,很容易誤導學生對經典的理解片面化,會妨礙將來可能有的豐富而深刻的體會。
我們在孩童時期就需要接受國學素讀經典的教育了,兒童經過正確的引導,在記憶力最好的時期,熟讀背誦歷史上的智慧精華——經典(論孟學庸、老子、莊子、顧問、唐詩……),那就可能再生命中漸漸產生影響力,等到長大,理解力增進了,他十五歲會懂一些,二十歲會再多懂一些,三十歲懂的又不一樣了……隨著人生經歷的增長,對經典內涵會有更多的瞭解,伴著生命體驗的豐富,對傳統智慧將有更深的領悟,這就是經典之所以為經典的源頭活水。

 

3素讀經典與中國優秀人才的緣分


素讀對我們本民族的優秀人才有過怎樣的影響呢?遠的不說,單是20世紀前半葉的那一代文化人,哪一個不是學富五車滿腹經綸!錢穆9歲就熟背三國,除把四書全部到肚子裡外,還背熟了朱子的《四書章句集注》;更令人不敢想像的是,他後來還能背《史記》——史學大師就是這樣鍛造出來的呀!現在又有誰能像茅盾一樣把《紅樓夢》倒背如流、像魯迅一樣在幼小時期就背下了《綱鑒》?倘若不是有確鑿的文字記載,誰能相信辜鴻銘竟然把37部《莎士比亞》戲劇全部背誦下來?而楊振寧在初入中學時背誦過整本《孟子》……
私塾裡走出來的梁實秋先生在《豈有文章驚海內》中說:我在學校上國文課,老師要我們讀古文,大部分選自《古文觀止》、《古文釋義》,講解之後要我們背誦默寫。這教學法好像很笨,但無形中使我們認識了中文文法的要義,體會攄詞練句的奧妙。
南懷瑾先生也不止一次袒露自己的心得:我們以前讀書是這樣讀的,會背來的……不要講理由,老師說讀啊,我們就開始吟唱了……結果幾十年過去了,還裝在腦子裡。(《南懷瑾講演錄》)


在這些中國歷史上的優秀人才心中,早在他們素讀的時候就已在不知不覺中埋下了智慧的種子。

 


4素讀經典開發智力
國際著名的右腦開發專家、日本教育學博士七田真在《超右腦照相記憶法》的第五章——教育的原點是背誦和記憶裡這樣論述:“‘素讀就是不追求理解所讀內容的含義,只是純粹地讀。明治以前的日本教育就是這樣按字面來教孩子素讀中國的四書五經的。七田真還說:這種不求理解、大量背誦的方法是培養天才的真實方法,也就是右腦教育法。猶太教育培養出了很多諾貝爾獎獲得者,他們的教育就是以記憶學習為中心,強調反復朗讀。


日本築波大學的加藤榮一教授在《天才滿世界》一書裡講述了一件事。他說:“199131日,我在竹村建一先生的宴會上遇到了創業家井深先生。我向他請教使腦子變聰明的方法。他回答說:就是要大量的死記硬背啊。古代日本人的做法就是素讀’——不求理解含義、只照著字面朗讀漢籍(即中國的經史子集)。戰前獲得諾貝爾獎的日本科學家有10個人,他們全都作過這種素讀練習。湯川秀樹先生從3歲就開始接受這種訓練了。


原來,素讀中國的經典(經史子集)真的會使腦子變聰明。不難理解,倘若堅持素讀古今中外的經典,腦子肯定會更聰明。
5素讀經典有助於形成正確的價值觀


現在很多青少年沉迷於網路或者遊戲,不能自拔,荒廢學業!其中一個很重要的原因是他們沒有形成正確的人生觀和價值觀,方向不明確,對自己未來很迷茫。我們可以從價值觀的方向來探索一種解決孩子普遍網蟲化的問題。


素讀經典可以讓孩子學習先賢聖者的正確思想,得到聖賢思想的薰陶,學生的行為和思想會向先賢靠齊,較之其他的孩子更容易形成正確的價值觀,在面對現代社會的各方面資訊時更能做出正確的判斷,因而更能抵抗住誘惑。同樣地,這樣擁有正確價值觀的孩子一般都有良好的自控力,在接觸網絡的時候,能把握好這個,不會偏離太遠,也無需家長擔心。


6素讀經典的重要性與緊迫性


單從識字而言,我們知道一個人只要掌握2400個常用字就可自行閱讀。可是,我們現在要用六年的時間才讓學生學完2500多個漢字,按六年的語文課時計算,平均每天識字才一個多點,這在任何一個語系的學習裡都是不可能有學習成就的。最可惜的是,六年後,一個人的閱讀興趣培養期已經錯過了,再補就為時已晚了。而古代私塾的素讀,不追求講解的精深透徹,學生有足夠的誦讀時間,在反復的朗讀中自悟自得。那時選用的教材都是《三字經》《弟子規》《百家姓》《千字文》《千家詩》《聲律啟蒙》《笠翁對韻》《唐詩三百首》等韻文或詩詞,每個漢字都是置於具體的語言環境中,學童在大量的誦讀中不知不覺地熟知了文字的音、形、義,無須獨立識字。經口誦心唯的訓練,一兩年時間就可以認識大量的漢字。為早期的拓展閱讀和寫作提供了條件。比如一篇《千字文》不用一個月學生就可背得滾瓜爛熟,文中只有6個字是重複使用過一次的。也就是說,不用一個月背熟它,基本能認990多個漢字,而四字一詞的《千字文》每一句都是有具體意境可幫助記憶的,背熟了終生難忘。


另一方面,漢語那些能把種子種在讀者身上的作品,幾乎都集中在被我們稱為古文的典籍裡。那是我們民族的精神大廈之基礎,更是一個中國人的母系血緣,幾千年的中華文明史就靠著那些典籍為載體一路舒展到我們眼前,我們不能捨棄。

 

三、素讀經典的積累


雖然當今的學生已經被要求要大量閱讀了,但是我們在這裡要明確一個清晰的概念:閱讀的積累和素讀的積累是不一樣的。素讀積累更以背誦為目的。


朱自清先生在《論詩學門徑》中說:偶然的,隨意的吟誦是無用的,足以消遣,不足以受用成果。得下一番切實的功夫,便是記誦。學習文學而懶於記誦是不成的,特別是詩,與其囫圇吞棗或是走馬觀花地讀十部詩集,不如仔仔細細地背誦三百首詩。這三百首雖少,是你自己的,那十部詩集雖多,看過了就還了別人……讀了還不和沒讀一樣!(《朱自清全集·第二卷》)
我們通常佩服學者的淵博學識,更傾慕他們的功底深厚。其實,他們讀過的書許多人都是知曉———知道其書名,曉得書中的片言隻語。然而,正如錢伯誠先生所言,對經典的學習現在是浮在表面者多,趕時髦者多,而注意基礎訓練者少。(見朱自清《經典常談》)
所謂浮於表面就是翻看,雁過無痕或蜻蜓點水似的閱讀,這適於流覽書刊;所謂注意基礎訓練就是扎扎實實做到熟讀成誦,要進行素讀訓練。


比如就作文和讀書的關係而言,古人有言勞於讀書,逸于作文。我們現在的孩子接觸的信息量很大,閱讀的書籍也不少,可是,真要動筆寫點小文,就犯難了,原因就是只進行了閱讀的積累,沒有進行素讀的積累。
舊時學子的勞於讀書,是背,是於誦,也是於記,在肚子裡扎扎實實地裝下了大量的文字,將典範文章的行文立意之法揣摩個透,被視為兵衛的辭采章句早已爛熟於心,可信手拈來。杜甫說:讀書破萬卷,下筆如有神。這個字就是讓書中的文字爛熟於心。這些文字成了一個人一生所需的文化酵母,到了一定時期就釀出芳香無比的醇酒了。並且,這樣的酵母素一定要在小學階段植入方能事半功倍。格雷厄姆·格林在《消失的童年與其他散文》中告誡人們:從人生的前14年所讀的書中,我們獲得的激勵與啟示,如今從書中所獲得的,怎麼能與之相比呢!印證了前人對幼學如漆的知見。有人問日本著名的作詞家左藤八郎為什麼總能寫出好詩,他回答:因為我從小就記得很多詩,到現在能夠背誦下來的有五千首左右,知道大概意思的有五萬首吧。……如果沒有它們,我就寫不出好詩。
現代科學已經證明,記憶是智力的最重要的因素之一。任何的學習都不可能只憑理解而不依靠記憶,尤其是語言。清人張潮說:藏書不難,能看為難;看書不難,能讀為難;讀書不難,能用為難;用書不難,能記為難。張潮對書的藏、看、讀、用、記的取捨態度告訴人們,是第一位的,是背誦量決定了一個人的運用語言的能力強度。所以,好文章背誦得多,靈巧的詞采、曉暢的章句、鏗鏘的聲律、精密的謀篇,口誦心維,日長月久,習焉不察,內化為自己能力的一部分。加上日後的泛觀博覽,慎思篤行,人性世情的歷練後,常於不經意處卻已層樓更上。


素讀經典的訓練,貴在堅持,難以速成。但只要巧妙地利用好零碎的時間,組織好有趣的形式,每個孩子每天堅持背誦100字左右的文段,早讀十分鐘,下午十分鐘,有時是語文課挪出五到十分鐘,堅持五六年,奇跡就發生了。一學年除去節假日,每個孩子按在校日為180天計算,六年就可背誦十萬多字的文章;而此外再引導孩子每天閱讀5000字左右的文選,一學年就是90萬字左右的閱讀量,六年就是500萬字以上的閱讀量。這還是最低的估算。我們可以想像,如此素讀之後,我們的人文素養、處事待人、品性修為都將有著巨大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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