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邕
 
拼音:Yǔwén Yong(Yuwen Yong)
 
同义词条:祢罗突,弥罗突,北周武帝,北周高祖
            
 
宇文邕
宇文邕
 
  北周武帝宇文邕(543—578),漢化鮮卑人,小字彌羅突,公元560—578在位。代郡武川(今内蒙古武川西)人。宇文泰第四子。曾用年號:保定(561-565);天和(566—572三月);建德(572年三月-578年三月);宣政(578年)。諡號武帝;廟號高祖;陵墓孝陵。
 
 
 

帝王檔案

 
北周武帝
北周武帝

  姓名  宇文邕
  廟號  高祖
  諡號  武皇帝
  陵墓  孝陵
  政權  北周
  在世  543年—578年
  在位  560年-578年
  年號  
  保定:561年-565年
  天和:566年-572年三月
  建德:572年三月-578年三月
  宣政:578年三月-十二月

帝王簡介

 
宇文邕
宇文邕
  北周武帝宇文邕(543年-578年),南北朝時期北周第三位皇帝(560年—578年在位),在位18年。他是北周建國的奠定者、西魏權臣宇文泰的第四子,鮮卑人。

  時宇文護專横跋扈,連殺二帝,又立宇文邕爲帝。宇文邕不甘做傀儡,於572年殺死宇文護。

  在位期間,宇文邕極力擺脱鮮卑舊俗,接受華夏文化,而且自己也整頓吏治,使北周政治清明,百姓生活安定,國勢強盛。宇文邕生活儉樸,能夠及時關心民間疾苦。據史書記載,他“身布袍,寢布被……後宮不過十餘人”,另外他還大擧滅佛,搗毁全國大量佛塔、佛寺,嚴令僧尼還俗,這是“求武器於塔廟之間、以士兵於僧侶之下”的富國強兵運動,而被視爲三武之禍之一。

  正當北周日益強盛的時候,北齊卻日衰。於是宇文邕於建德四年(575年)末出兵大擧進攻腐朽的北齊,並於一年半後(即建德五年,577年)滅北齊。

  宣政元年(578年)宇文邕率軍分五道伐突厥,未出發即病死,時年36歲,諡號爲武帝,廟號是高祖。他可以說是魏晉南北朝兩百多年的亂世中少數稱得上有作爲的君主。

  在史書中,他是一位嚴父,曾對其繼承人長子宇文贇施用體罰,並多次威脅教而不善的太子宇文贇(北周宣帝)會削去其太子地位,但最後都沒有實行。

人物生平

 
宇文邕
宇文邕
  北周皇帝。小字禰羅突。武川(今内蒙古武川西)人。宇文泰第四子,生於同州(今陝西大荔)。在位十九年。武成二年(560),權臣宇文護毒死明帝宇文毓,護立時爲大司空、魯國公的宇文邕爲帝,仍掌朝政。建德元年(572),宇文邕誅殺宇文護,始親自處理國務。宇文邕生活儉樸,諸事希求超越古人,對宇文護及北齊所修過於華麗的宮殿一律焚毁,對下嚴酷少恩,但果斷明決,耐勞苦,征伐時躬親行陣,得士卒死力。四年,他獨與齊王宇文憲等少數人劃策,力排眾議,決定伐齊並親自統軍,圍攻金墉城(今河南洛陽),因病還師。次年又率大軍伐齊,幾路並進,攻克平陽(今山西臨汾)。圍晉陽(今山西太原西南)軍事失利,自己僅而得免。其後聽從宇文忻“死中求生,敗中取勝”的建議,終於攻克晉陽。六年,入鄴,滅北齊。齊境有北魏所俘河西人世爲廝役的雜戶,周境有從東魏及南朝梁江陵俘虜的良人沒爲奴婢,他都豁免爲良人。建德二年,宇文邕確決三教先後,以儒爲先,道次之,佛教最後。次年禁佛、道二教,沙門、道士並令還俗,爲歷史上廢佛 “三武”之一。突厥強盛,目北齊、北周爲在南兩兒。宇文邕不得不娶突厥公主爲後,滅齊之後,宣政元年(578)宇文邕率軍分五道伐突厥,未成行而病死。兩三年之後,楊堅滅周。

  宇文邕是宇文泰的第四子,據說他“幼而孝敬,聰敏有器質”。宇文泰因此很喜歡他,常對人說:“成吾志者,此兒也。”青少年時代的宇文邕,前途平坦,十二歲時就被封爲輔城郡公。後來孝閔帝即位,他又被拜爲大將軍,出鎮同州。明帝即位,宇文邕“遷柱國,授蒲州刺史,入爲大司空,行禦正,進封魯國公,領宗師,甚見親愛,參議朝廷大事”。宇文邕性格沉穩,不愛多說話,但如果有事問他,他總能說到點子上,所以明帝曾感慨道:“夫人不言,言必有中。”

  武成二年四月(560)北周明帝被宇文護毒死,宇文邕即位,是爲北周武帝

  北周武帝即位時,北周政局十分不穩,關鍵原因就在於宇文護壟斷了北周實權。

  宇文護,又名薩保,是宇文泰的侄兒。西魏時,曾任大將軍、司空。556年,宇文泰病重臨終之前,曾鄭重地對宇文護說:“吾諸子皆幼,外寇方強,天下之事,屬之於汝,宜努力以成吾志。”宇文護表面許諾下來。第二年,他擁立宇文覺爲帝,建立了北周政權。宇文覺“性剛果,惡晉公護之專權”(《資治通鑒》卷一六七《陳紀》一)。宇文護見他不服,不久就把他毒死,另立宇文毓爲帝,是爲北周明帝。北周明帝在位不過短短四年之久,宇文護又將他毒死,改立北周武帝。

  周武帝深知宇文護勢力已經長成,所以剛開始時,他不敢暴露自己對宇文護的不滿。有這樣一件事說明了他的謹慎和精明。有一次,周梁躁公侯莫陳崇隨周武帝一同到原州,夜里,他執意回到長安去。眾人都認爲這件事有些奇怪。陳崇自以爲聰明,便對自己周圍親近的人說:“吾比聞術者言,晉公今年不利,車駕今乎夜還,不過晉公死耳。”有人把陳崇的話傳了出去。周武帝聽說後,立即召諸公於大德殿,當著眾人的面責罵陳崇,陳崇惶恐謝罪。就在這一天夜里,宇文護派兵沖進陳崇住所,迫使他自殺了。周武帝這樣做,起到了表明自己對宇文護決無二心的作用。不久,周武帝又用韜晦之計表彰宇文護,詔稱:“大塚宰晉國公,親則懿昆,任當元輔,自今詔誥及百司文書,並不得稱公名。”(《資治通鑒》卷一六九《陳紀》三)

  宇文護的母親,被北齊俘虜,母子分離三十五年,後來北齊將她放回,周武帝對她也竭力奉承,“凡所資奉,窮極華盛。每四時伏臘,周主帥諸親戚行家人之禮,稱觴上壽”。用此來博得宇文護的歡心。

  由於周武帝表面上的尊重、曲從,宇文護沒有像對宇文覺、宇文毓那樣對待他。然而在暗中,宇文護還是時時要挾周武帝,專横跋扈,總想取而代之。

  公元572年,周武帝決心剷除宇文護。一天,宇文護從同州返回長安,周武帝便與他一同來見太後,周武帝一邊走,一邊對宇文護說:“太後春秋高,頗好飲酒。雖屢諫,未蒙垂納。兄今入朝,願更啟請。”說著,又從懷中掏出一篇《酒誥》交給宇文護,讓他以此勸說太後。宇文護進到太後居處,果然聽從周武帝所言,對太後讀起了《酒誥》。他正讀著,周武帝擧起玉?在他腦袋上猛地一擊。宇文護跌倒在地,周武帝忙令宦官何泉用刀砍殺宇文護,泉心慌手顫,連砍幾刀都沒有擊中要害。這時,躲在一旁的周武帝母親的弟弟衛公直跑了出來,幫忙殺死了宇文護。誅宇文護,是北周武帝一生中的大事。它使周武帝避免了走短命皇帝的老路,把北周從内亂傾軋中解救出來。

  宇文護被殺後,北周的大權才真正開始掌握在北周武帝手中。周武帝除去了心頭之患,開始了一系列的改革措施,他在父親宇文泰所建立的基礎上,終於使原來弱於北齊的北周,轉弱爲強。

  北周武帝一生中另一件大事就是滅佛。
宇文邕
宇文邕

  南北朝時,佛教開始在中國傳布興旺起來,有人上書警告最爲佞佛的梁武帝說,天下戶口幾乎被寺廟占去了一半。北朝佛教的影響更大,北魏末年有佛寺三萬餘所,僧尼達二百萬以上。北齊佛風更熾,境内佛寺四萬多所,僧眾二百萬。僧侶不僅幹涉政治而且幹涉經濟,寺院經濟日益發展,僧侶地主和世俗地主互相爭奪土地和人民,大量的壯勞力投入佛門,國家因此而失去兵源。佛教對當時社會的沖擊,不亞於洪水猛獸。一些統治者雖說也感受到了佛教對國家政治、經濟、軍事的沖擊,但他們卻不願對佛教采取什麼措施,因爲佛教能欺騙和麻痹廣大窮苦大眾,封建統治者正是看中了佛教的這一作用。所以宋文帝說如果天下的百姓都信佛教,“則吾坐致太平,夫複何事!”正因爲如此,南北朝的統治者對於佛教一般都是采取政治上保護、經濟上支持的政策。比如梁武帝把佛教定爲國教,幾次舍身到同泰寺去當 “寺奴”。因此,在當時滅佛是需要勇氣和毅力的。在北周武帝之前,魏太武帝也曾滅佛,魏太武帝滅佛主要采取武力,而北周武帝滅佛主要采取和平的方式,所以效果更好些。

  天和二年(567),有一個叫衛元嵩的人給周武帝上書,認爲“唐、虞無佛圖國安;齊、梁有寺舍而祚失者,未合道也。但利民益國,則會佛心耳。夫佛心者,大慈爲本,安樂含生,終不苦役黎民。”因此,他建議周武帝滅佛。

  衛元嵩本是四川的一個和尚,爲了嘩眾取寵,他聽從自己老師的建議,故意裝瘋賣傻。後來,他到了長安,一方面與當朝權貴結交,一方面玩弄故伎,讓大家認爲他是與眾不同的奇人,他對周武帝鼓吹滅佛,也本是出於這一目的。可是,說者無意,聽者有心,衛元嵩的建議正符合急於求治的周武帝的心意,出於政治、經濟、軍事上的考慮,周武帝決定滅佛。

  不久,周武帝先後召開了幾次大會,召集百官、道、僧聚集一堂,討論是否應該滅佛。盡管周武帝滅佛之意已很明顯,但討論進行了四次之多,仍無結果。因爲當時佛教已深入人心,扭轉世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更重要的是,當時朝廷中掌握實權的是宇文護,宇文護是虔誠的佛教徒,滅佛之事,阻力首先來自於他。所以,當時滅佛的條件遠未成熟。

  公元572年,周武帝誅殺宇文護,把大權收歸己有之後,於次年十二月,又召集道士、僧侶、百官再次討論佛、道、儒三教的問題。這一次,“帝升高坐,辨釋三教先後,以儒爲先,道教爲次,佛教爲後”。把佛教抑爲最末,事實上已是滅佛的前奏。當時有些佛教徒不知周武帝用意所在,還一個勁地爭辯不休,說明佛教當在道教之上,心里很不服氣。而另一些明眼人卻看透了周武帝的心事,指出:“若他方異國,遠近聞知,疑謂求兵於僧眾之間,取地於塔廟之下,深誠可怪。”他們認爲周武帝這樣做並不能達到預期目的,因爲“但頑僧任役,未足加兵;寺地給民,豈能富國”(《廣弘明集》卷24《周釋曇積》《諫周高祖沙汰僧表》)。
 
北周武帝滅佛
北周武帝滅佛

  僧侶的譏諷、反抗都無濟於事,反而更增添了周武帝對滅佛的決心。建德三年(574)五月十五日,周武帝下詔“斷佛、道二教,經像悉毁,罷沙門、道士,並令還民。並禁諸淫祀,禮典所不載者,盡除之。”一時間,北周境内“融佛焚經,驅僧破塔……寶刹伽蘭皆爲俗宅,沙門釋種悉作白衣”(《曆代三寶記》)。

  建德六年(577)正月,周武帝率軍攻入齊鄴城。當時齊地佛風最盛,周武帝決心將尊儒滅佛的政策在齊地推行。齊國有一個叫熊安生的國子博士,博通五經,聽說周武帝入鄴城,連忙叫家人掃門准備迎接周武帝前來拜訪,他的家人都感到奇怪,熊安生說:“周帝重道尊儒,必將見我。”果然不久,周武帝就親自來拜見他了。周武帝給了這個儒生很高規格的禮遇,“不聽拜,親執其手,引與同坐,賞賜甚厚,給安車駟馬以自隨”(《資治通鑒》卷一七三《陳紀》七)。在尊儒的同時,周武帝又召集北齊僧人,講叙廢佛的理由。僧人慧遠以地獄來威脅周武帝,他警告周武帝說:“陛下今恃王力自在,破滅三寶,是邪見入。阿鼻地獄不簡貴賤,陛下何得不怖。”(《廣弘明集》卷十《叙釋慧遠抗周武帝廢佛教事》)周武帝沒有懼怕所謂死後下地獄的警告,下令禁斷齊境佛教。

  周武帝滅佛一事,被佛教徒視爲佛教浩劫,竭力攻擊。但從當時歷史來看,周武帝的滅佛對社會發展所起的作用是利大於弊的。周武帝不顧世俗偏見,從公元574 年到578年,他下令“毁破前代關山西東數百年來官私所造一切佛塔,掃地悉盡。融刮聖容,焚燒經典。八州寺廟,出四十千,盡賜王公,充爲第宅。三方釋子,滅三百萬,皆複軍民,還歸編戶。”(《曆代三寶記》)

  周武帝滅佛,時間較長,涉及面廣,觸動深,成績很可觀,這一點是值得充分肯定的。因此當時有人稱讚說:“帝獨運遠略罷之(指滅佛),強國富民之上策” (《廣弘明集》卷七《叙列代王百滯惑解》)。滅佛事實上也起到了“民役稍希,租調年增,兵師日盛。東平齊國,西定妖戎,國安民樂”的作用。正因爲北周成功的滅佛運動,才使它國力大大增強,爲滅齊奠定了堅實的基礎。

  周武帝一生中第三件大事,就是滅北齊,統一北方。長期以來,北周和北齊的關係主要是戰爭關係,雙方互有勝負,力量大體均衡。但是自從北周武帝親政後,情況發生了很大變化:一是經過滅佛,國家經濟勢力增長;二是吸收均田上廣大漢族農民充當府兵,擴大了府兵隊伍,軍事優勢形成;三是北與突厥和親,南和陳朝通好,外交策略上的成功。而北齊,卻處於“政出多門,鬻獄賣官,唯利是視,荒淫酒色,忌害忠良。闔境嗷然,不勝其弊”(《周書·韋孝寬傳》)的狀況。
 
北周武帝
北周武帝

  北齊後主高緯是歷史上有名的昏君。他不愛說話,膽子又小,因此不願意接見大臣。大臣向他奏事時,都不敢抬頭看他,往往是把要講的事撮其大要,略略一說就慌忙退出了。高緯對理政全無興致,日常生活卻十分奢侈,“後宮皆寶衣玉食,一裙之費,至直萬疋,競爲新巧,朝衣夕弊。盛修宮苑,窮極壯麗,所好不常,數毁又複。百工土木,無時休息,夜則然火照作,寒則以湯爲泥,鑿晉陽西山大像,一夜然油萬盆,光照宮中”(《資治通鑒》卷一七二《陳紀》六)。高緯整日里和一些寵臣、美姬鬼混,自彈琵琶,唱無愁之曲,近侍和之者以百數。齊朝的老百姓給他送了個雅號,稱爲無愁天子高緯還隨意封官,連他寵愛的狗、馬、鷹、雞都被封爲儀同、郡官、開府。北齊的政治一團漆黑。

  北周武帝看清了北齊混亂的局勢,決定出兵伐齊。公元575年七月,周武帝命宇文純、司馬消難,達奚震爲前三軍總管,宇文盛、侯莫陳瓊宇文招爲後三軍總管。楊堅、薛迥、李穆等率軍分道並進。周武帝自率大軍六萬,直指河陰。周軍進入北齊境内,紀律嚴明,“禁伐樹踐稼,犯者皆斬”。頗得民心。不久,周武帝所部顺利攻下了河陰城(今河南孟津縣東)。齊王憲部拔武濟,進圍洛口,攻下了東、西二城。周軍包圍中城(今河南孟縣西南)達二十天,久攻不下。周武帝自率所部攻金墉城不克。九月,齊右丞相高阿那肱從晉陽率大軍援救河陽,周武帝得了急病,隻得退兵。

  第二年(576)十月,北周再次出兵伐齊。此次伐齊,周武帝集中了十四萬五千兵力,改變了前次進軍路線,親自率部直攻晉州。他對群臣解釋此擧意圖時說: “前出河外,直爲拊背,未扼其喉。晉州本高歡所起之地,鎮攝要重,今往攻之,彼必來援;吾嚴軍以待,擊之必克。然後乘破竹之勢,鼓行而東,足以窮其巢穴,混同文軌”(《資治通鑒》卷一七二《陳紀》六)。周軍以越王盛、杞公亮、隨公楊堅爲右三軍,譙王儉、大將軍寶泰、廣化公丘崇爲左三軍,齊王憲、陳王純爲前軍。十月下旬,周軍主力進抵平陽城下,北齊晉州刺史崔景皓等投降。平陽爲晉陽門戶,在軍事上具有重大意義。周武帝接受了上次伐齊失敗的教訓,派上開府儀同大將軍安定梁士彥爲晉州刺史,留精兵一萬鎮守平陽城。

  北齊後主高緯在周軍進攻平陽的時候,正帶領妃子馮淑妃在天池(今山西寧武縣西南管涔山上)打獵,晉州告急的文書,從早晨到中午飛馬傳送了三次,右丞相高阿那肱居然不去報告高緯,理由是:“大家正爲樂,邊鄙小小交兵,乃是常事,何急奏聞!”一直到晚上,信使來說:“平陽已陷。”高阿那肱才上奏高緯戰事情況,馮淑妃卻要求高緯“更殺一圍”。高緯竟然置如此緊急的戰局而不顧,又和馮淑妃盡興打起獵來。唐詩人李商隱《北齊二首》詩雲:“巧笑知堪敵萬機,傾城最在著戎衣。晉陽已陷休回顧,更請君王獵一回。”就是諷刺此事的。

  十一月初,北齊後主率齊軍主力十萬到達平陽,開始將平陽城包圍,晝夜不停地攻打。城中情況危急,城堞皆盡,城牆完好處不過數仞而已。齊周雙方短兵相接,或交馬出入。周外援不至,守城將士有些驚慌,梁士彥慷慨自若,對將士們說:“死在今日,吾爲爾先。”於是周軍奮勇爭先,無不一以當百。齊軍稍退,梁士彥立即命令城中軍民乃至婦女,晝夜修城,三日就把城牆修好了。齊軍挖地道攻城,城坍陷了一處,將士乘虛而入,可就在這緊急關頭,高緯突然命令將士暫停攻城。原來傳說晉州城西石上,有聖人遺蹟,高緯要和馮淑妃同去觀看,馮淑妃塗脂抹粉,耽誤了很長時間才姍姍而來,這期間,周軍早已搶時間用木板把缺口擋住了。高緯又恐城中射出的弩矢傷了馮淑妃,特抽出攻城的木料,築造遠橋。這樣一摺騰,齊軍失去了攻城的有利時機。

  十二月,周武帝從長安趕赴平陽,周軍其他各路也聚集平陽,約有八萬兵力,周軍臨城而陣,東西長達二十餘里。起先,齊軍怕周軍猝然而至,曾想出一個辦法,在城南穿塹,從喬山至於汾水,齊王高緯見周軍到來,便下令齊兵在塹北布陣。周武帝命齊王憲前去探看虛實,齊王憲回來很有信心地對周武帝說:“請破之而後食。”周武帝聽了十分高興說:“如汝言,吾無憂矣!”周武帝乘著馬,巡視周軍,一邊走,一邊高聲讀出各軍主帥姓名以示慰勉,將士喜於被知,精神更加振奮。

  高緯對高阿那肱說:“是戰好呢,還是不戰好?”高阿那肱回答說:“吾兵雖多,堪戰者不過十萬……昔攻玉壁,援軍來即退。今日將士,豈勝神武(指高歡)時邪!不如勿戰。”也有人主張與周戰,如有一個叫安吐根的說:“一撮許贼,馬上刺取,擲著汾水中耳!”高緯主意不定。齊的群臣中又有人提出一條可笑的意見說:“彼亦天子(指周武帝),我亦天子。彼尚能遠來,我何爲守塹示弱。”高緯對這條意見很讚賞,認爲“此言是也”。於是下令填塹。

  本來,周武帝一直想進攻齊軍,卻苦於被塹阻擋,現見齊軍主動把塹填平,不禁大喜,連忙下令進攻齊軍。
 
南北朝形勢圖
南北朝形勢圖

  兩軍交戰,實力不相上下,後來齊軍略略後退,馮淑妃就驚慌失措地大聲喊道:“齊軍敗啦!齊軍敗啦!”齊錄尚書城陽王穆提婆急忙對高緯說:“趕快走,趕快走呀!”高緯帶著馮淑妃慌忙向高梁橋逃去。齊師君主一逃,頓時軍心大亂,連戰皆潰,死者萬餘人。“軍資甲仗,數百里間,委棄山積。”

  平陽之戰,北齊主力實際已被打垮。高緯逃回晉陽,想逃往北朔州(今山西朔縣),進而投奔突厥。他一出晉陽城,群百紛紛逃離,連穆提婆見大勢已去,也轉而投奔周武帝去了。

  齊後主高緯逃到鄴城,企圖重整軍容,斛律孝卿請他接見將士,並爲他事先准備好講稿,告訴他要“忼慨流涕,以感激人心。”高緯走到將士面前,突然記不起該要講的話,於是大笑起來。見高緯笑,左右隨從也禁不住跟着大笑。將士們見此情景,都非常氣憤,紛紛說:“你皇帝都不着急,我們還急什麼!”於是皆無戰心。

  高緯在鄴,還搞了一個禪位的把戲,將皇帝位子讓給了八歲的兒子高恒,自己當起太上皇來。公元577年正月,周武帝率軍攻破鄴城,高緯於先一日逃往濟州,又從濟州逃往青州,准備投奔陳朝,爲北周追兵所俘,送往長安,第二年被殺。

  周武帝滅齊,統一北方,在歷史上具有十分重大的意義。它結束了自東西魏分裂以來近半個世紀的分裂割據局面,使人民免受戰爭苦難,得以重建家園,恢複生產,從而促進了整個北方政治、經濟、文化方面的廣泛交流和發展,爲隋統一中國奠定了堅實的基礎。可以說,沒有北周北齊的統一,就沒有後來南北朝的統一。

  周武帝一生,致力於改革。他在父親宇文泰勵精圖治的基礎上,實行了一系列的改革措施。公元573年,周武帝下令改“軍士爲侍官”,吸收均田上的漢族農民充當府兵。當兵本人可以免除租調和徭役,他們的家庭在三年内也可以不交納租調和服徭役,原來爲地方豪強大族所控制的農民,現在直接爲朝廷所掌握。這是周武帝對府兵制所作的一項重大改革内容。滅齊以後,他把改革擴展到了整個北方。就在滅齊的這年八月,下詔“凡諸雜戶,悉放爲民,配雜之科,因之永削。”十一月,又規定“自永熙三年七月以來,去年十月以前,東土之民,被抄略在化内爲奴婢者,及平江陵之後,良人沒爲奴婢者,並宜放免,所在附籍,一同民伍。若田主人猶須共居,聽留爲部曲及客女。”次年,又下令釋放豆盧寧攻打江南武陵等地所俘“民庶爲人奴婢者”成爲百姓。他還注重廣辟農田,興修水利,於“蒲州開河渠,同州開龍首渠,以廣灌溉”。周武帝在“六條詔書”的基礎上,制定了“刑書要制”。“要制”在本質上是鎮壓人民的,但對豪強地主隱沒土地和人口也同樣施以重典。如規定正、長隱沒戶口五戶和十丁以上或土地三頃以上的處死刑。此外,他還頒發了統一的度量衡,便利於商業交往。所有這些改革措施,顺應了歷史發展的要求,促進了生產力的解放,對當時經濟的恢複,社會的安定,起了積極作用。

  周武帝一生戎馬倥傯,能和將士同甘共苦,身先士卒。他“銳情教習,至於校兵閱武,步行山穀,履涉勤苦,皆人所不堪……每宴會將士,必自執杯酒或手付賜物。至於征戰之處,躬在行陳”,故“能得士卒死力”。

  周武帝一生,勤於政事,生活簡樸,平居常穿布衣,蓋布被,後宮不過十餘人。前宇文護掌權時所建宮室,“悉令毁撤,雕斫之物,並賜貧民”。連《資治通鑒》作者司馬光也不止一處談到他“性節儉”,稱讚說:“周高祖可謂善處勝矣!他人勝則益奢,高祖勝而愈儉。”

  周武帝不愧爲南北朝時期的一代英主,可惜正當他打算“平突厥,定江南”,實現統一全國理想的時候,不幸於出征前夕病逝。

帝王生涯

謀求親政 力除權臣

 
北周武帝
北周武帝
  宇文邕登基後,決定集中精力搞好内政,增強國力,消滅北齊,統一北方。當時北齊的政治十分昏暗,皇帝大臣們隻顧淫樂,不理朝政,國家形勢江河口下,漸漸失去了經濟上和軍事上的優勢。老百姓更是苦不堪言,渴望統一,過上安穩的生活。宇文邕見是消滅北齊的好機會,便派人用重金買通北齊境内的一些官民作爲奸細,刺探北齊的軍事情報。爲了爭取與突厥聯兵伐齊,又派楊薦、王慶去向突厥首領木杆可汗聯絡,要求娶木杆的女兒阿史那氏爲皇后。北齊得知這一消息後非常恐懼,急忙派出使者擕帶重金也去向突厥求婚。木杆可汗貪圖北齊的錢財,准備把楊薦和王慶扣押起來交給北齊處置。幸虧楊薦臨危不懼,陳述利弊,說得木杆可汗理屈詞窮,才改變了主張,答應與北周聯合攻打北齊。保定三年(563)十月,北周派楊忠率領一萬騎兵與突厥聯軍從北路伐齊,大將軍達奚武帶領三萬步騎從南路包抄,兩軍定於晉陽(今山西太原)會師。楊忠率領的北軍英勇善戰,所向披靡,接連攻克北齊20多城。可惜在攻打晉陽時,突厥軍見齊軍勢盛,不肯交戰,率先撤退,以致周軍失利。南路周軍聞訊後也隻好退兵,第一次大規模的伐齊戰爭失敗了。

  這次敗仗使武帝宇文邕感到非常惋惜,他想立即組織兵力再伐北齊,可是,掌握國家實權的宇文護卻不那麼積極了。

  武帝開始解決宇文護的問題。宇文護自宇文泰死後,一直大權在握,他自恃是皇兄、開國元勳,越來越飛颺跋扈。他相府的衛兵比皇宮還多,沒有他的手令,皇上也調不動兵馬。他的兒子和部下貪殘驕横,引起民憤。以致武帝每次在宮中遇見宇文護時都要先行家弟之禮。二人一同去看望太後時,往往太後賜宇文護座位,而讓武帝站在其旁。對於這一切,宇文邕都看在眼里、記在心里,隻因時機未到,隻得裝聾作啞,不加幹預。天長日久,許多大臣也都覺着宇文護不大像話,以致連與他極其親近的庾季才都勸他歸政天子,回家養老。宇文護從此便疏遠了庾秀才。

  武帝的親弟弟衛公宇文直一向和宇文護關係密切,後來因爲沌口之役打了敗仗,被宇文護免職,也懷恨在心,力勸武帝誅殺宇文護,指望由自己來取代其大塚宰的地位。武帝知道時機已經成熟,便祕密與衛公宇文直及右宮伯大夫宇文神擧、内史下大夫王軌、右侍上士宇文孝伯等謀劃幹掉宇文護

  建德元年(572)三月的一天,宇文護從同州返回長安。武帝在文安殿見過之後,又准備帶宇文護去拜見太後,並對他說: “太後年紀大啦,喜歡喝酒,雖然我多次勸她戒酒,她都不聽。兄長今天去朝見她,希望能再勸勸。”說着,武帝從懷中拿出周成王勸人不要釀酒和酗酒的名篇《酒誥》,交給宇文護,讓他以此諫太後。到含仁殿後,宇文護按照武帝的囑咐,在太後面前念起《酒誥》武帝趁其不備,在他身後掄起玉埏,對准其頭部猛然一擊,字文護應聲倒地。武帝隨手拿出禦刀讓宦官何泉殺掉宇文護。何泉哪里經歷過這種場面?驚恐之餘,砍了幾下,也沒傷着他。這時隱藏在殿内的宇文直一躍而出,手起刀落,宇文護立時身首異處,成了刀下之鬼名武帝又令長孫覽等火速行動,把宇文護的兒子、兄弟及親信斬盡殺絕,於是,武帝開始親攬朝政。

勤内攘外 身死征途

  親政以後,武帝宇文邕把注意力集中於國内調整,發展生產,吸收均田農民充當府兵,擴充軍備,加強實力。

  建德四年(575)七月,武帝正式下詔討伐北齊。他動用了18萬大軍開赴齊境,以王純、司馬消難、達奚震爲前三軍總管,宇文盛、侯莫陳崇、宇文招爲後三軍總管,宇文憲、楊堅等領兵重點出擊,向北齊全面推進。武帝親自率領6萬軍隊直趨河陰(今河南孟津縣),北周軍紀嚴整,禁止官兵在北齊境内踐踏莊稼、砍伐樹木、搶掠民財,違令者一律斬首。不久,北周攻下河陰、洛口(今河南鞏縣)和河陽(今河南孟津縣) 等地,在攻打潭城(今河南孟津縣)時受阻,20多天過去了,可戰場上仍無突破。武帝心急如焚,忽然生起病來,不得不退兵回長安療養。於翼、宇文憲等將領雖然接連攻克了北齊30多城,最後也都放棄不守,回師周土。

  這次出征雖然沒有達到滅齊目的,但卻大大挫傷了北齊的元氣,也使武帝清楚地看到北齊已經沒有力量與北周抗衡了。

  建德六年(577)正月,北周攻下鄴城,齊主逃往青州,被周師追及,當了俘虜。北齊正式滅亡。北周計得州50,郡162,縣380,戶3032500、武帝終於實現了多年夙願,統一了北方。接着又攻取江北、淮南,版圖擴展到長江北岸,爲隋朝統一全國奠定了基礎。

  統一北方以後,武帝並沒有居功自傲。他仍然致力於北周朝政。他在北齊地區繼續推行滅佛政策,使整個中原地區四萬餘所寺廟全部成爲王公宅第,300餘萬僧徒統統成了政府編戶百姓,當兵的當兵,務農的務農。他下令放免奴婢和雜戶,提高了他們的生產積極性。他還提倡節儉,經常穿布制的皇袍,蓋布被,取消了皇宮中那些華麗的裝飾品。並削減宮女,後宮隻留皇妃等10人。

  宣政元年(578年)五月,因突厥騷擾北周邊境,武帝統率五路大軍討伐突厥。多年的戰爭使武帝積勞成疾,在行軍途中不幸病倒在雲陽宮。他預感到自己難以康複,便下令火速召見宗師宇文孝伯,叮囑後事。當夜,他授宇文孝伯爲司衛上大夫,統帥宿衛軍,負責鎮守京城,以備不測。後來,武帝的病情不斷惡化,寫在遺詔說:“我原來准備繼承祖宗遺志,顺應民心,削平各方,一統天下。可惜如今患重病,無法實現這一大志了。”命令傳位於太子宇文贇,喪事要從簡。六月,在返回長安的當天晚上便離開了人世。終年36歲。葬於孝陵,廟號“高祖”,諡號“武帝”。

生平年表


  公元543年,宇文泰第四子宇文邕出生。

  公元560年,宇文邕即位,是爲周武帝。

  公元563年,宇文邕派兵討伐北齊,不幸失敗。

  公元572年,宇文邕殺掉權臣宇文護,開始親政。

  公元575年,宇文邕第二次伐齊,連奪北齊30餘座城池。

  公元577年,宇文邕第三次對北齊用兵,攻下齊都鄴城。

  公元578年,在出征討伐突厥的路上,宇文邕一病不起,回到洛陽後當天死去。

家庭

兄弟

  世宗 毓(宇文毓
北周武帝
北周武帝

  宋獻公 震

  孝閔皇帝 覺(宇文覺

  高祖 邕(宇文邕

  齊煬王 憲

  衛剌王 直

  趙僭王 招

  譙孝王 儉

  陳惑王 純

  越野王 盛(宇文盛
君主世系表
君主世系表

  代奰王 達

  冀康公 通

  滕聞王 逌

後妃


  李娥姿

  1. 宣帝宇文贇

  2. 漢王宇文讚

  3. 秦王宇文贄

  4. 曹王宇文允

  5. 道王宇文充

  6. 蔡王宇文兑

  7. 荆王宇文元

典籍記載


  高祖武皇帝諱邕,字禰羅突,文帝第四子也。母曰叱奴太後。魏大統九年,生於同州,有神光照室。帝幼而孝敬,聰敏有器質。文帝異之曰:“成吾志者,此兒也。”年十二,封輔城郡公。孝閔帝踐阼,拜大將軍,出鎮同州。明帝即位,遷柱國,授蒲州刺史,入爲大司空,行禦正,進封魯國公,領宗師。甚見親愛,參議朝廷大事。性沉深,有遠識,非因問,終無所言。帝每歎曰:“夫人不言,言必有中。”

  武成二年四月,帝崩,遣詔傳位於帝。帝固讓,百官勸進,乃從之。壬寅,即皇帝位,大赦。冬十二月,改作路門。是歲,齊孝昭帝廢其主殷而自立。

  保定元年春正月戊申,改元,文武百官各增四級。以大塚宰、晉公護爲都督中外諸軍事,令五府總於天官。庚戌,祀圓丘。壬子,祀方丘。甲寅,祀感帝於南郊。乙卯,祭太社。己巳,享太廟。班文帝所述六官於廟庭。甲戌,板授高年官,各有差。乙亥,親耕籍田。丙子,大射於正武殿,賜百官各有差。二月己卯,遣大使巡察天下風俗。甲午,朝日於東郊。丙午,省輦輿,去百戲。三月丙寅,改八丁兵爲十二丁兵,率歲一月役。夏四月丙子朔,日有蝕之。庚寅,以少傅、吳公尉綱爲大司空。丁酉,白蘭遣使獻犀甲鐵鎧。五月丙午,封孝閔皇帝子康爲紀國公,皇子贇爲魯國公。晉公護穫玉鬥以獻。六月乙酉,遣禦正殷不害使於陳。

  秋七月戊申,以旱故,詔所在降死罪已下囚。更鑄錢,文曰布泉,以一當五,與五銖並行。九月甲辰,南寧州使獻滇馬及蜀鎧。冬十月甲戌朔,日有蝕之。十一月乙巳,陳人來聘。丁巳,狩於岐陽。是月,齊孝昭帝殂。十二月,車駕至自岐陽。是歲,突厥、吐穀渾、高昌、宕昌、龜茲等國並遣使朝貢。

  二年春正月壬寅,初於蒲州開河渠,同州開龍首渠,以廣溉灌。丁未,以陳主弟頊爲柱國,送還江南。閏月己亥,大司馬、涼公賀蘭祥薨。二月癸醜,以久不雨,宥罪人。京城三十里内禁酒。梁主蕭察薨。夏四月甲辰,以旱故,禁屠宰。

  癸亥,詔曰:“諸柱國等勳德隆重,宜有優崇。各准别制,邑戶聽寄食他縣。”

  五月庚午,以南山眾瑞並集,免今年役及租賦之半。壬辰,以柱國、隨公楊忠爲大司空。六月己亥,以柱國、蜀公尉迥爲大司馬。分山南荆州、安州、襄州、江陵爲四總管。秋九月戊辰朔,日有蝕之。陳人來聘。冬十月辛亥,帝禦大武殿大射。戊午,講武於少陵原。十一月丁卯,以大將軍衛公直、趙公招並爲柱國。

  三年春正月辛未,改光遷國爲遷州。乙酉、太保、梁公侯莫陳崇賜死。二月庚子,初頒新律。辛酉,詔自今擧大事,行大政,非軍機急速,皆依月令,以顺天心。三月乙醜朔,日有蝕之。丙子,宕昌國獻生猛獸二,詔放之南山。夏四月乙未,以柱國、鄭公達奚武爲太保,大將軍韓果爲柱國。己亥,帝禦正武殿錄囚徒。癸卯,大雩。癸醜,有牛足生於背。戊午,幸太學,以太傅、燕公於謹爲三老而問道焉。初禁天下報仇,犯者以殺人論。壬戌,詔百官及庶人上封事,極言得失。五月甲午朔,以旱故,避正寢,不受朝。甲戌,雨。秋七月戊辰,行幸原州。庚午,陳人來聘。丁丑,幸津門,問百年,賜以金帛,又賜高年板職,各有差。降死罪囚一等。八月丁未,改作路寢。九月甲子,自原州登隴山。丙戌,幸同州。戊子,詔柱國楊忠率騎一萬與突厥伐齊。己醜,初令世襲州、郡、縣者悉改爲五等爵。州封伯,郡封子,縣封男。冬十月庚戌,陳人來聘。十二月辛卯,車駕至自同州。遣太保達奚武率騎三萬出平陽,以應楊忠。是月,有人生子,男而陰在背後,如尾,兩足指如獸爪。有犬生子,腰以後分爲二身,兩尾六足。

  四年春正月庚申,楊忠破齊長城,至晉陽而還。二月庚寅朔,日有蝕之。三月庚辰,初令百官執笏。夏四月癸卯,以柱國、鄧公竇熾爲大宗伯。五月壬戌,封明帝長子賢爲畢公。癸酉,以大將軍、安武公李穆爲柱國。丁亥,改禮部爲司宗,大司禮爲禮部,大司樂爲樂部。六月庚寅,改禦伯爲納言。秋七月,焉耆國遣使獻名馬。八月丁亥朔,日有蝕之。詔柱國楊忠帥師與突厥東伐,至北河而還。

  戊子,以柱國、齊公憲爲雍州牧,以許公宇文貴爲大司徒。九月丁巳,以柱國、衛公直爲大司空。陳人來聘。是月,以皇世母閻氏自齊至,大赦。閏月己亥,以大將軍韋孝寬、長孫儉並爲柱國。冬十月癸亥,以大將軍陸通、宇文盛、蔡公廣並爲柱國。甲子,詔大塚宰、晉公護伐齊,齊於太廟,庭授以斧鉞。於是護總大軍出潼關,大將軍權景宣帥山南諸軍出豫州,少師楊檦出軹關。丁卯,帝幸沙苑勞師。癸酉,還宮。十一月甲午,柱國尉遲迥圍洛陽,柱國、齊公憲營芒山,晉公護次陝州。十二月丙辰,齊豫州刺史王士良以州降。壬戌,齊師度河,晨至洛陽,諸軍驚散。尉迥帥麾下數十騎扞敵,得卻,至夜引還。柱國王雄力戰,死之。遂班師。楊檦於軹關戰沒。權景宜亦棄豫州而還。是歲,突厥、粟特等國並遣使朝貢。

  五年春正月甲申朔,以柱國王雄死王事故,廢朝。乙巳,以雄世子謙爲柱國。

  二月辛酉,詔陳公純等逆皇后於突厥。丙寅,以柱國李穆爲大司空,綏德公陸通爲大司寇。壬申,行幸岐州。戊子,柱國豆盧寧薨。夏四月,齊武成帝禪位於其太子緯,自稱太上皇帝。五月己亥,左右武伯各置中大夫一人。六月庚申,彗星出三台,入文昌,犯上將,經紫宮入苑,漸長丈餘,百餘日乃滅。辛未,詔江陵人年六十五已上爲官奴婢者,已令放免;其公私奴婢年七十以外者,所在官私宜贖爲庶人。秋七月辛巳朔,日有蝕之。庚寅,行幸秦州,降死罪已下刑。辛醜,遣大使巡察天下。八月丙子,車駕至自秦州。冬十月辛亥,改函穀關城爲通洛防。

  十一月丁未,陳人來聘。是歲,吐穀渾遣使朝貢。

  天和元年春正月己卯朔,日有蝕之。辛巳,考路寢,命群臣賦詩。京邑耆老亦會焉,頒賜各有差。癸未,大赦,改元,百官普加四級。己亥,親耕籍田。丁未,於宕昌國置宕州。遣小載師杜果使於陳。二月戊辰,詔三公已下,各擧所知。

  庚午,日鬥,光遂微,日中見烏。三月丙午,祀南郊。夏四月辛亥,雩。是月,陳文帝殂。五月庚辰,帝禦正武殿,集群臣,親講《禮記》。吐穀渾龍涸王莫昌率戶内附,以其地爲扶州。甲午,詔曰:“甲子、乙卯,《禮》雲不樂。萇弘表昆吾之稔,杜蕢有颺觶之文。自世道喪亂,禮儀紊毁,此典茫然,已墜於地。宜依是日,有事停樂。庶知爲君之難,爲臣不易,貽之後昆,殷鑒斯在。”六月丙午,以大將軍辛威爲柱國。秋七月戊寅,築武功、郿、斜穀、武都、留穀、津坑諸城,以置軍人。壬午,詔諸胄子入學,但束修於師,不勞釋奠。釋奠者,學成之祭。自今即爲恒式。八月己未,詔諸有三年之喪,或負土成墳,或寢苫骨立,一志一行,可稱颺者,本部官司,隨事上言。當加弔勉,以勵薄俗。九月乙亥,信州蠻反,詔開府陸騰討平之。冬十月甲子,初造《山雲舞》,以備六代樂。十一月丙戌,行幸武功等城。十二月庚申,還宮。

  二年春正月癸酉朔,日有蝕之。己亥,親耕籍田。三月癸酉,改武游園爲道會苑。丁亥,初立郊丘壇壝制度。夏四月乙巳,省並東南諸州。以大將軍、陳公純爲柱國。六月辛亥,尊所生叱奴氏爲皇太後。閏月庚午,地震。戊寅,陳湘州刺史華皎帥眾來附。壬辰,以大將軍、譙公儉爲柱國。秋七月辛醜,梁州上言鳳凰集楓樹,群鳥列侍以萬數。甲辰,立路門學,置生七十二人。壬子,以太傅、燕公於謹爲雍州牧。九月,衛公直等與陳將淳於量、吳明徹戰於沌口,王師敗績。

  元定以步騎數千先度,遂沒江南。冬十一月戊戌朔,日有蝕之。癸醜,太保、許國公宇文貴薨。是歲,突厥、吐穀渾、安息等國並遣使朝貢。

  三年春正月辛醜,祀南郊。三月癸卯,皇后阿史那氏至自突厥。甲辰,大赦。

  丁未,大會百寮及賓客於路寢。戊午,太傅、燕公於謹薨。夏四月辛巳,以太保達奚武爲太傅,大司馬尉迥爲太保,柱國、齊公憲爲大司馬。五月庚戌,享太廟。

  六月甲戌,有星孛於東井。秋七月壬寅,柱國、隨公楊忠薨。八月乙醜,韓公元羅薨。齊人來聘,請和親,詔軍司馬陸逞報聘。癸酉,帝禦大德殿,集百寮及沙門道士等,親講《禮記》。冬十月癸亥,享太廟。丁亥,上親帥六軍,講武於城南。京邑觀者,輿馬彌漫數十里,諸蕃使鹹在焉。十一月壬辰朔,日有蝕之。壬子,遣開府崔彥穆使於齊。甲寅,陳安成王頊廢其主伯宗而自立。辛未,齊武成帝殂。

  四年春正月辛卯朔,以齊武成殂故,廢朝。遣司會李綸等會葬於齊。二月戊辰,帝禦大德殿,集百僚道士沙門等討論釋老。夏四月己巳,齊人來聘。五月己醜,帝制《象經》成,集百寮講說。封魏廣平公子元謙爲韓國公,以紹魏後。丁巳,柱國、吳公尉綱薨。六月,築原州及涇州東城。秋七月,突厥遣使獻馬。柱國、昌寧公長孫儉薨。

  五年春三月甲辰,初令宿衛官住關外者,將家累入京,不樂者,解宿衛。夏四月甲寅,以柱國宇文盛爲大宗伯。省帥都督官。丙寅,遣大使巡察天下。六月庚子,以皇女生故,降宥罪人,並免逋租懸調。冬十月辛巳朔,日有蝕之。丁酉,太傅、鄭公達奚武薨。十一月丁卯,柱國、幽公廣薨。十二月癸巳,大將軍鄭恪帥師平越巂,置西寧州。是月,齊將斛律光侵邊,於汾北築城,自華穀至龍門。

  六年春正月己酉朔,以路門未成故,廟朝。丁卯,以大將軍王傑、譚公會、雁門公田弘、魏公李暉等並爲柱國。三月己酉,齊公憲自龍門度河,斛律光退保華穀,憲攻拔其新築五城。夏四月戊寅朔,日有蝕之。辛卯,信州蠻反,遣大將軍趙訚帥師討平之。庚子,以大將軍司馬消難、侯莫陳瓊、大安公閻慶、神武公竇毅、南陽公叱羅協、平高公侯伏侯龍恩並爲柱國。五月癸亥,遣納言鄭詡使於陳。丙寅,以大將軍李昞、中山公訓、杞公亮、上庸公陸騰、安義公宇文丘、北平公寇紹、許公宇文善、犍爲公高琳、鄭公達奚震、隴東公楊纂、常山公於翼並爲柱國。六月乙未,以大將軍、太原公王秉爲柱國。是月,齊將段孝先攻陷汾州。秋七月乙醜,以大將軍、越公盛爲柱國。八月癸酉,省掖庭四夷樂、後宮羅綺工五百餘人。冬十月壬午,冀公通薨。乙未,遣右武伯穀會琨使於齊。壬寅,上親帥六軍講武於城南。十一月壬子,以大將軍梁公侯莫陳芮、大將軍李意並爲柱國。丙辰,齊人來聘。丁巳,行幸散關。十二月己醜,還宮。是冬,牛疫死者十六七。

  建德元年春正月戊午,帝幸玄都觀,親禦法座講說,公卿道俗論難,事畢還宮。降死罪及流罪一等,其五歲刑已下,並宥之。二月癸酉,遣大將軍、昌城公深使於突厥,司宗李際使於齊。乙酉,柱國、安義公宇文丘薨。三月癸卯朔,日有蝕之。齊人來聘。丙辰,誅大塚宰、晉公護及其子柱國、譚公會,並柱國侯伏侯龍恩及其弟大將軍萬壽,大將軍劉勇等。大赦,改元。罷中外府。癸亥,以太傅尉迥爲太師,柱國竇熾爲太傅,大司空李穆爲太保,齊公憲爲大塚宰,衛公直爲大司徒,趙公招爲大司空,柱國辛威爲大司寇,綏德公陸通爲大司馬。詔曰:

  “人勞不止則星動於天,作事不時則石言於國。頃興造無度,征發不已;加以頻歲師旅,農畝廢業,去秋災蝗,年穀不登。自今正調以外,無妄征發。”夏四月甲戌,以代公達、滕肥逌並爲柱國。己卯,詔公卿已下,各擧所知。遣工部、代公達使於齊。丙戌,詔百官軍人上封事,極言得失。丁亥,詔斷四方非常貢獻。

  庚寅,追尊略陽公爲孝閔皇帝。癸巳,立魯公贇爲皇太子。大赦,百官各加封級。

  五月壬戌,以大旱,集百官於庭。詔之曰:“亢陽不雨,豈朕德薄,刑賞乖中歟?

  將公卿大臣,或非其人歟?宜盡直言,無有所隱。”公卿各引咎自責,其夜澍雨。

  六月庚子,改置宿衛官員。秋七月辛醜,陳人來聘。九月庚子朔,日有蝕之。庚申,扶風掘地得玉杯以獻。冬十月庚午,詔江陵所穫俘虜充官口者,悉免爲百姓。

  辛未,遣小匠師楊勰使於陳。大司馬、綏德公陸通薨。十一月丙午,上親禦六軍,講武於城南。庚戌,行幸羌橋,集京城東諸都督以上,頒賜各有差。乙卯,還宮。

  壬戌,以大司空、趙公招爲大司馬。十二月壬申,行幸斜穀,集京城西諸都督以上,頒賜有差。丙戌,還宮。己醜,帝禦正武殿,親錄囚徒,至夜而罷。庚寅,幸道會苑,以上善殿壯麗,遂焚之。

  二年春正月辛醜,祀南郊。乙巳,以柱國田弘爲大司空,大將軍若幹鳳爲柱國。庚戌,複置帥都督官。乙卯,享太廟。閏月己巳,陳人來聘。二月甲寅,詔皇太子贇巡撫西土。壬戌,遣司會侯莫陳凱使於齊。省雍州内八郡,並入京兆、馮翊、扶風、鹹陽等郡。三月己卯,皇太子於岐州穫白鹿二以獻。詔答曰:“在德不在瑞。”癸巳,省六府諸司中大夫以下官,府置四司,以下大夫爲官之長,上士貳之。夏四月己亥,享太廟。丙辰,增改東宮官員。五月丁丑,以柱國侯莫陳瓊爲大宗伯,滎陽公司馬消難爲大司寇,上庸公陸騰爲大司空。六月庚子,省六府員外諸官,皆爲丞。壬子,皇孫衎生,文武官普加一級大階。大選諸軍將帥。

  丙辰,帝禦路寢,集諸軍將,勖以戎事。庚申,詔諸軍旗旌皆畫以猛獸鷙鳥之象。

  秋七月己巳,享太廟。自春末不雨,至於是月。壬申,集百僚於大德殿,帝責躬罪己,問以時政得失。戊子,雨。八月丙午,改三夫人爲三妃。關中大蝗。九月乙醜,陳人來聘。戊寅,詔曰:“頃者婚嫁,競爲奢靡,有司宜加宣勒,使遵禮制。”冬十月癸卯,齊人來聘。甲辰,奏六代樂成,帝禦崇信殿,集百官觀之。

  十一月辛巳,帝親帥六軍,講武於城東。癸未,集諸軍都督以上五十人於道會苑大射,帝親臨射堂,大備軍容。十二月癸巳,集群官及沙門道士等,帝升高座,辨釋三教先後。以儒教爲先,道教次之,佛教爲後。以大將軍赫連達爲柱國。詔軍人之間,年多耆壽,可頒授老職,使榮沾邑里。戊午,聽訟於正武殿,自旦及夜,繼之以燭。

  三年春正月壬戌,朝群臣於路門。冊柱國齊公憲、衛公直、趙公招、譙公儉、陳公純、越公盛、代公達、滕公逌並進爵爲王。己巳,享太廟。庚午,突厥遣使獻馬。癸酉,詔自今男年十五,女年十三以上,爰及鰥寡,所在以時嫁娶,務從節儉。乙亥,親耕籍田。丙子,初服短衣,享二十四軍督將以下,試以軍旅之法,縱酒盡歡。詔以往歲年穀不登,令公私道俗,凡有貯積粟麥者,皆准口聽留,已外盡糶。二月壬辰朔,日有蝕之。丁酉,紀公康、畢公賢、酆公貞、宋公實、漢公讚、秦公贄、曹公允並進爵爲王。丙午,令六府各擧賢良清正之士。癸醜,柱國、許公宇文善有罪免。丙辰,大赦。三月癸酉,皇太後叱奴氏崩。帝居倚廬,朝夕共一溢米,群臣表請,累旬乃止。詔皇太子贇總庶政。夏四月乙卯,齊人來弔赗會葬。丁巳,有星孛於東井。五月庚申,葬文宣後於永固陵,帝袒跣至陵所。

  辛酉,詔曰:“齊斬之情,經籍彝訓,近代沿革,遂亡斯禮。伏奉遺令,既葬便除;攀慕幾筵,情實未忍。三年之喪,達於天子,古今無易之道,王者之所常行。

  但時有未諧,不得全制;軍國務重,庶有聽朝。衰麻之節,苫廬之禮,率遵前典,以申罔極。百僚以下,宜遵遺令。”公卿上表固請俯就權制,過葬即吉。帝不許,引古答之。群臣乃止。於是遂申三年之制。五服之内,亦令依禮。初置太子諫議,員四人;文學,十人。皇子、皇弟友,員各二人;學士,六人。戊辰,詔故晉公護及諸子並追複先封,改葬加諡。丙子,初斷佛、道二教,經像悉毁,罷沙門、道士,並令還俗。並禁諸淫祀,非祀典所載者,盡除之。六月丁未,集諸軍將,教以戰陣之法。壬子,更鑄五行大布錢,以一當十,與布泉錢並行。戊午,詔曰:

  “至道弘深,混成無際;體包空有,理極幽玄。但歧路既分,源流逾遠;淳離樸散,形器斯乖。遂使三墨八儒,朱紫交競;九流七略,畢說相騰。道隱小成,其來舊矣;不有會歸,爭驅靡息。今可立通道觀。聖哲微言,先賢典訓,金科玉篆,祕賾玄文;可以濟養黎元,扶成教義者,並宜弘闡,一以貫之。俾夫玩培塿者識嵩岱之崇崛;守磧礫者悟渤澥之泓澄,不亦可乎。”秋七月庚申,行幸雲陽宮。

  乙酉,衛王直在京反,欲突入蕭章門。司武尉遲運等拒守,直敗,遁走。戊子,車駕至自雲陽宮。八月辛卯,禽直於荆州,免爲庶人。冬十月丙申,詔禦正楊尚希使於陳。庚子,詔蒲州人遭饑乏絕者,令向郿城以西及荆州管内就食。甲寅,行幸蒲州。乙卯,曲赦蒲州見囚大辟以下。丙辰,行幸同州。十一月戊午,於闐遣使獻名馬。己巳,大閱於同州城東。甲戌,車駕至自同州。十二月戊子,大會衛官及軍人以上,賜錢帛各有差。丙申,改諸軍軍人並名侍官。癸卯,集諸軍講武於臨皋澤。涼州比年地震,壞城郭,地裂湧泉出。

  四年春正月戊辰,初置營軍器監。壬申,布寬大之詔,多所蠲免。二月丙戌朔,日有蝕之。辛卯,改置宿衛官員。己酉,柱國、廣德公李意有罪免。三月丙辰,遣小司寇元偉使於齊。郡縣各省主簿一人。甲戌,以柱國、趙王招爲雍州牧。

  夏四月甲午,柱國、燕公於實有罪免。丁酉,初令上書者並爲表,於皇太子以下稱啟。秋七月己未,禁五行大布錢不得出入關,布泉錢聽入而不聽出。甲戌,陳人來聘。丙子,召大將軍以上於大德殿,帝親諭以伐齊之旨。言往以政出權宰,無所措懷,自親覽萬機,便圖東討。惡衣菲食,繕甲練兵,數年以來,戰備稍足。

  而偽主昏虐,恣行無道,伐暴除亂,斯實其時。群臣鹹稱善。丁丑,下詔暴齊氏過惡。以柱國、陳王純爲前一軍總管,滎陽公司馬消難爲前二軍總管,鄭公達奚震爲前三軍總管,越王盛爲後一軍總管,周昌公侯莫陳瓊爲後二軍總管,越王招爲後三軍總管,齊王憲帥眾二萬趣黎陽,隨公楊堅、廣寧公侯莫陳回師三萬自渭入河,柱國、梁公侯莫陳芮帥眾一萬守太行道。申國公李穆帥眾三萬守河陽道,常山公於翼帥眾二萬出陳、汝。壬午,上親帥六軍眾六萬,直指河陰。八月癸卯,入齊境,禁伐樹殘苗稼,犯者以軍法從事。丁未,上親帥諸軍,攻拔河陰大城。

  攻子城未克,上有疾。九月辛酉夜,班師,水軍焚舟而退。齊王憲、於翼、李穆等所在克捷,降拔三十餘城,皆棄而不守。唯以王藥城要害,令儀同三司韓正守之。正尋以城降齊。戊寅,至自東伐。冬十月戊子,初置上柱國、上大將軍官,改開府儀同三司爲開府儀同大將軍,又置上開府、上儀同官。閏月,以柱國齊王憲、蜀公尉遲迥爲上柱國。詔諸畿郡各擧賢良。十一月己亥,改置司内官員。十二月辛亥朔,日有蝕之。丙子,陳人來聘。是歲,岐、寧二州人饑,開倉振恤。

  五年春正月辛卯,行幸河東涑川,集關中河東諸軍校獵。甲午,還同州。丁酉,詔分遣大使,周省四方,察訟聽謠,問人恤隱。廢布泉錢。戊申,初令鑄錢者至絞,從者遠配。二月辛酉,遣皇太子贇巡撫西土,仍討吐穀渾。三月壬寅,車駕至自同州。文宣皇太後服再期。戊申,祥。夏六月戊申朔,日有蝕之。辛亥,享太廟。丙辰,利州總管、紀王康有罪,賜死。秋七月乙未,京師旱。八月戊申,皇太子入吐穀渾,至伏俟城而還。乙醜,陳人來聘。九月丁丑,大醮於正武殿,以祈東伐。冬十月,帝複諭群臣伐齊。以去歲屬有疹疾,遂不得克平逋寇。於時出軍河外,直爲撫背,未扼其喉。然晉州本高歡所起,統攝要重,今往攻之,彼必來援,嚴軍以待,擊之必克。然後乘破竹之勢,鼓行而東,足以窮其窟穴。諸將多不願行。帝曰:“機者事之微,不可失矣。沮軍事者,以軍法裁之。”己酉,帝總戎東伐,以越王盛爲右一軍總管,杞公亮爲右二軍總管,隋公楊堅爲右三軍總管;譙王儉爲左一軍總管,大將軍竇泰爲左二軍總管,廣化公丘崇爲左三軍總管,齊王憲、陳王純爲前軍。癸亥,帝至晉州,遣齊王憲帥精騎二萬守雀鼠穀,陳王純步騎二萬守千里徑,鄭公達奚震步騎一萬守統軍川,大將軍韓明步兵五千守齊子嶺,烏氏公尹升步騎五千守鼓鍾鎮,涼城公辛韶步騎五千守蒲津關,柱國趙王招步騎一萬自華穀攻汾州諸城,柱國宇文盛步兵一萬守汾水關,遣内史王誼監六軍攻晉州城。帝屯於汾曲。齊王憲攻洪洞、永安二城並拔之。是夜,虹見於晉州城上,首向南,尾入紫宮。帝每日自汾曲赴城下,親督戰。庚午,齊行台左丞侯子欽出降。壬申,齊晉州刺史崔嵩夜密使送款,上開府王軌應之。未明登城,遂克晉州。甲戌,以上開府梁士彥爲晉州刺史以鎮之。十一月己卯,齊主自並州帥眾來援,帝以其兵新集,且避之,乃詔諸軍班師。齊主逐圍晉州。齊王憲屯諸軍於涑水爲晉州聲援。河東地震。癸巳,至自東伐,獻俘於太廟。丙申,放齊諸城鎮降人還。丁酉,帝發京師。壬寅,度河,與諸軍合。十二月戊申,次晉州。

  庚戌,帝帥諸軍八萬,置陣東西二十餘里;乘常禦馬,從數人巡陣。所至輒呼主帥姓名以慰勉之,將士感見知之恩,各思自厲。將戰,有司請換馬,帝曰:“朕獨乘良馬何所之?”齊主亦於塹北列陣。申後,齊人填塹南引,帝大喜,勒諸軍擊之,齊人便退。齊主與其麾下數十騎走還並州。齊眾大潰,軍資甲仗數百里間委棄山積。辛亥,帝幸晉州,仍率諸軍追齊主。諸將固請還師,帝曰:“縱敵患生。卿等若疑,朕將獨往。” 諸將不敢言。甲寅,齊主遣其丞相高阿那肱守高壁,帝麾軍直進,那肱望風退散。丙辰,師次介休,齊將韓建業擧城降,以爲上柱國,封郇國公。丁巳,大軍次並州。齊主留其從兄安德王延宗守並州,自將輕騎走鄴。

  是日,詔齊王公以下,示以逆顺之道,於是齊將帥降者相繼。戊午,高延宗僣即偽位,改年曰德昌。己未,軍次並州。帝帥諸軍合戰,齊人退,帝遂北入城東門,諸軍繞城置陣。至夜,延宗帥其眾排陣而前,城中軍卻,人相蹂踐,大爲延宗所敗。齊人欲閉門,以閫下積屍,扉不得闔,帝從數騎,崎嶇危險,僅得出門。至明,帥諸軍更戰,大破之,禽延宗,並州平。壬戌,詔曰:

  昔天厭水運,龍戰於野,兩京否隔,四紀於茲。朕垂拱岩廊,君臨宇縣;相邠人於海内,混楚弓於天下。一物失所,有若推溝。方欲德綏未服,義征不譓。

  偽主高緯,放命燕、齊,怠慢典刑,俶擾天紀。加以背惠怒鄰,棄信忘義。朕應天從物,伐罪弔人;一鼓而盪平陽,再擧而摧強敵。偽署王公,相繼道左。高緯智窮數屈,逃竄草間。偽安德王高延宗,擾攘之間,遂竊名號,與偽齊昌王莫多婁敬顯等,收合餘燼,背城借一。王威既振,魚潰鳥離;破竹更難,建瓴非易。

  延宗眾散,衿甲軍門。根本既傾,枝葉自隕。幽青海岱,摺簡而來;冀北河南,傳檄可定。八纮共貫,六合同風。方當偃伯靈台,休牛桃塞,無疆之慶,非獨在予。漢皇約法,除其苟政,姬王輕典,刑彼新邦。思覃惠澤,被之率土;新集臣庶,皆從盪滌。可大赦天下。高緯及王公以下,若釋然歸顺,鹹許自新。諸亡入偽朝,亦從寬宥。官榮次序,依例無失。齊制偽令,即宜削除。鄒、魯搢紳,幽、並騎士,一介可稱,並宜銓錄。

  丙寅,出齊宮中金銀寶器珠玉麗服及宮女二千人,班賜將士。以柱國趙王招、陳王純、越王盛、杞公亮、梁公侯莫陳芮、庸公王謙、北平公寇紹、鄭公達奚震並爲上柱國,封齊王憲子安城郡公質爲河間王。諸有功者封授各有差。癸酉,帝帥六軍趣鄴。

  六年春正月乙亥,齊主傳位於其太子恒,改年曰承光,自號太上皇。壬辰,帝至鄴。癸巳,帥諸軍圍之,齊人拒守,諸軍奮擊,大破之,遂平。齊主先送其母及妻子於青州,及城陷,帥數十騎走青州,遣大將軍尉勤追之。是戰也,於陣穫其齊昌王莫多婁敬顯,帝數之曰:“汝有死罪三:前從並州走鄴,棄母擕妻妾,是不孝;外爲偽主戮力,内實通啟於朕,是不忠;送款之後,猶持兩端,是不信。

  如此用懷,不死何待。”遂斬之。是日,西方有聲如雷。甲午,帝入鄴城。詔去年大赦班宣未及之處,皆從赦例。己亥,詔曰:“晉州大陣至鄴,身殞戰場者,其子即授父本官。”尉勤禽齊主及其太子恒於青州。庚子,詔曰:“偽齊之末,奸佞擅權,濫罰淫刑,動掛羅網。偽右丞相鹹陽王故斛律明月、偽待中特進開府故崔季舒等七人,或功高穫罪,或直言見誅。朕兵以義動,翦除凶暴,表閭封墓,事切下車。宜追贈諡,並加窆措。其見在子孫,各隨蔭叙錄。家口田宅沒官者,並還之。”辛醜,詔偽齊東山、南園及三台,並毁撤。瓦木諸物凡入用者,盡賜百姓。山園之田,各還本主。二月丙午,論定諸軍勳,置酒於齊太極殿,會軍士以上,班賜有差。丁未,齊主至,帝降自阼階,見以賓主禮。齊任城王湝在冀州,擁兵未下,遣上柱國、齊王憲與柱國、隋公楊堅討平之。齊範陽王高紹義叛入突厥。齊諸行台州鎮悉降,關東平。合州五十五,郡一百六十二,縣三百八十五,戶三百三十萬二千五百八十八,口二千萬六千八百八十六。乃於河陽及幽、青、南兗、豫、徐、北朔、定州置官管府。相、並二總管,各置官及六府官。癸醜,詔自偽武平三年以來,河南諸州人,偽齊破掠爲奴婢者,不問公私,並放免之。其住在淮南者,亦即聽還;願住淮北者,可隨便安置。癃疾孤老不能自存者,所在矜恤。乙卯,車駕發自鄴。三月壬午,詔山東諸州各擧士。夏四月乙巳,至自東伐。列齊主於前,其王公等並從,車輿旌旗及器物以次陳於其後。大駕布六軍,備凱樂,獻俘於太廟。京邑觀者,皆稱萬歲。戊申,封齊主爲溫國公。庚戌,大會群臣及諸蕃客於路寢。乙卯,廢蒲、陝、涇、寧四州總管。己巳,享太廟。

  詔分遣使人,巡方撫慰,觀風省俗。五月丁丑,以柱國、譙王儉爲大塚宰。庚辰,以上柱國、杞公亮爲大司徒,鄭公達奚震爲大宗伯,梁公侯莫陳芮爲大司馬,柱國、應公獨孤永業爲大司寇,鄖公韋孝寬爲大司空。辛巳,大醮於正武殿,以報功。己醜,祀方丘。詔曰:“往者,塚臣專任,制度有違,正殿别寢,事窮壯麗。

  非直雕牆峻宇,深戒前王;而締構弘敞,有逾清廟;不軌不物,何以示後。兼東夏初平,人未見德;率先海内,宜自朕始。其路寢、會義、崇信、含仁、雲和、思齊諸殿等,農隙之時,悉可毁撤。雕斫之物,並賜貧人。繕造之宜,務從卑樸。”

  戊戌,詔曰:“京師宮殿,已從撤毁;並、鄴二所,華侈過度,誠複作之非我,豈容因而弗革。諸堂殿壯麗,並宜除盪;甍宇雜物,分賜窮人。三農之隙,别漸營構,止蔽風雨,務在卑狹。”庚子,陳人來聘。是月,青城門無故自崩。六月辛亥,禦正武殿錄囚徒。甲子,東巡。丁卯,詔曰:“自今不得娶母同姓以爲妻妾。”秋七月丙戌,行幸洛州。己醜,詔山東諸州,擧有才望者赴行在所,共論政事得失。八月壬寅,議權衡度量,頒於天下。其不依新式者,悉追停之。詔曰:

  “以刑止刑,以輕代重,罪不及嗣,皆有定科。雜役之徒,獨異常憲,一從罪配,百代不免。罰既無窮,刑何以措?凡諸雜戶,悉放爲百姓。配雜之科,因之永削。”

  甲子,鄭州獻九尾狐,皮肉銷盡,骨體猶具。帝曰:“瑞應之來,必昭有德。若使五品時序,州海和平,家識孝慈,乃能致此。今無其時,恐非實錄。”乃令焚之。九月壬申,以柱國鄧公竇熾、申公李穆爲上柱國。戊寅,初令庶人以上,非朝祭之服,唯得衣綢、綿綢、絲布、圓綾、紗、絹、綃、葛、布等九種。壬辰,詔東土諸州儒生,明一經以上,並擧送,州郡以禮發遣。冬十月戊申,行幸鄴宮。

  戊午,改葬德皇帝於冀州,帝服緦,哭於太極殿,百官素服哭。是月,誅溫公高緯。十一月壬申,封皇子充爲道王,兑爲蔡王。癸酉,陳將吳明徹侵呂梁,徐州總管梁士彥與戰不利,退守徐州。遣上大將軍、郯公王軌討之。是月,稽胡反,遣齊王憲討平之。詔自永熙三年七月以來,十月以前,東土人被鈔在化内爲奴婢者;及平江陵日,良人沒爲奴婢者,並免同人伍。詔曰:“正位於中,有聖通典,質文相革,損益不同。五帝則四星之象,三王制六宮之數。劉、曹已降,等列彌繁,選擇偏於生靈,命秩方於庶職,椒房丹地,有眾如雲,本由嗜欲之情,非關風化之義。朕運當澆季,思複古始,弘讚後庭,事從簡約。可置妃二人,世婦三人,禦妻三人。自茲以外,宜悉減省。”己亥晦,日有蝕之。初行《刑書要制》。

  持杖群強盜一疋以上,不持杖群強盜五疋以上,監臨主掌自盜二十疋以上,小盜及詐請官物三十疋以上,正長隱五戶及十丁以上、隱地三頃以上,皆至死。《刑書》所不載者,自依律科。十二月,北營州刺史高寶寧據州反。庚申,行幸並州宮。移並州軍人四萬戶於關中。戊辰,廢並州宮及六府。是歲,吐穀渾、百濟並遣使朝貢。

  宣政元年春正月癸酉,吐穀渾偽趙王他婁屯來降。壬午,行幸鄴宮。辛卯,幸懷州。癸巳,幸洛州。詔於懷州置宮。二月甲辰,柱國、大塚宰、譙王儉薨。

  丁巳,車駕至自東巡。乙醜,以上柱國、越王盛爲大塚宰,陳王純爲雍州牧。三月戊辰,於蒲州置宮,廢同州及長春二宮。壬申,突厥遣使朝貢。甲戌,初服常冠,以皂紗爲之,加簪而不施纓導,其制若今之摺角巾也。上大將軍王軌破陳師於呂梁,禽其將吳明徹等,俘斬三萬餘人。丁亥,詔柱國豆盧寧征江南武陵、南平等郡所有士庶爲人奴婢者,悉依江陵放免。壬辰,改元。夏四月壬子,初令遭父母喪者,聽終制。庚申,突厥入寇幽州。五月己醜,帝總戎北伐,遣柱國原公姬願、東平公宇文神擧等五道俱入。發關中公私馬驢悉從軍。癸巳,帝不豫,止於雲陽宮。丙申,詔停諸軍。六月丁酉,帝疾甚,還京。其夜崩於乘輿,時年三十六。遺詔曰:

  人肖形天地,禀質五常;修短之期,莫非命也。朕君臨宇縣,十有九年,未能使百姓安樂,刑措不用。未旦求衣,分宵忘寢。昔魏室將季,海内分崩;太祖扶危翼傾,肇開王業。燕、趙榛蕪,又竊名號。朕上述先志,下顺人心,遂與王公將帥,共平東夏。雖複妖氛盪定,而人勞未康,每一念如此,若臨冰穀。將欲包擧六合,混同文軌。今遘疾大漸,力氣稍微,有志不申,以此歎息。天下事重,萬機不易;王公以下,爰及庶寮,宜輔導太子,副朕遺意;令上不負太祖,下無失爲臣。朕雖瞑目九泉,無所複恨。朕平生居處,每存菲薄;非直以訓子孫,亦乃本心所好。喪事資用,須使儉而合禮。墓而不墳,自古通典。隨吉即葬,葬訖公除。四方士庶,各三日哭。妃嬪以下無子者,悉放還家。

  諡曰武皇帝,廟稱高祖。己未,葬於孝陵。帝沉毅有智謀,初以晉公護專權,常自晦蹟,人莫測其深淺。及誅護之後,始親萬機,克己勵精,聽覽不怠。用法嚴整,多所罪殺。號令懇惻,唯屬意於政。群下畏服,莫不肅然。性既明察,少於恩惠;凡布懷立行,皆欲逾越古人。身衣布袍,寢布被,無金寶之飾。諸宮殿華綺者,皆撤毁之,改爲土階數尺,不施櫨栱。其雕文刻鏤,錦繡纂組,一皆禁斷。後宮嬪禦,不過十餘人。勞謙接下,自強不息。以海内未康,銳情教習,至於校兵閱武,步行山穀,履涉勤苦,皆人所不堪。平齊之役,見軍士有跣行者,帝親脱靴以賜之。每晏會將士,必自執杯勸酒,或手付賜物。至於征伐之處,躬在行陣。性又果決,能斷大事,故能得士卒死力,以弱制強。破齊之後,遂欲窮兵極武。平突厥、定江南,一二年間,必使天下一統,此其志也。

孝陵


  578年六月丁酉(初一)日(6月21日),武帝病死於行軍途中,終年三十六歲,葬於孝陵。《周書 卷六 帝紀第六》:己未,葬於孝陵。孝陵的具體地點,史載不詳,地面又無封土,適逢1993年及1994 年接連被盜後,考古部門才進行正式發掘。根據發掘出土的武帝孝陵志石、墓室棺槨遺蹟,武德皇后志石及天元皇太後金璽等,判定此墓確爲北周武帝與皇后阿史那氏合葬的孝陵。孝陵位於今陝西省鹹陽市渭城區底張鎮陳馬村東南約1000米處,西距唐顺陵約 1500米。墓葬總體坐北向南,墓道全長68.4米,由斜坡墓道、5 個天井、5個過洞、4個壁龕及甬道、土洞式單墓室組成。這樣的形制,與已發現的北周皇室、貴族、大臣的大、中型墓大體相同。孝陵雖經多次盜掘,但出土物仍很豐富,據不完全統計已有數百件之多。其中有各類陶俑150多件、陶瓷器近40件、玉器8件、銅帶具1套、金器21件及志石2合。金器中的“天元皇太後璽”尤爲珍貴,純金,重802.56克,獬豸鈕,正方形璽面,邊長4.45、寬4.55、盒鈕通高4.7釐米。璽面篆書陽刻“天元皇太後璽”6字。章法獨特,世所罕見。二合志石,一爲“太周高祖武皇帝孝陵”;一爲“周武德皇后志銘”,志面陰刻“大隋開皇二年歲次壬寅四月甲戌朔二十三日甲未周武帝皇后阿史那氏祖諡曰武德皇后其月二十九日壬寅合葬於孝陵”。證明確爲北周武帝與皇后阿史那氏合葬的孝陵。

  北周自孝閔帝宇文覺開始,曆明帝宇文毓、武帝宇文邕、宣帝宇文贇、靜帝宇文闡,共5帝,25年而亡。《北史》和《周書》關於北周帝陵的記載極爲簡單,僅可知孝閔帝葬靜陵、明帝葬昭陵,武帝葬孝陵,宣帝葬定陵,靜帝葬恭陵。但具體位置不詳,加之北周帝陵不封不樹,地面沒有標志,也無石刻儀衛,陵園建築等,歲月流逝,後世全不知其蹤蹟了。孝陵的發掘和發現,爲我們尋找北周其他四座帝陵提供了重要線索。從武帝孝陵地望來看,北周帝陵均應在孝陵附近,即今底張鎮一帶。

後世評價


  宇文邕是我國歷史中的一位少數民族傑出的英才之主,歷史看似要賦予他機會,卻最終沒有給予他時間。

  現在,我們都認爲是隋文帝楊堅完成了中國歷史上第二個大一統,宇文邕這個名字,别人對他都是那麼的陌生。我們不應該忘記是他滅了北齊,使整個北方成爲一體,完成了局部的統一,他要完成全國統一的願望就在眼前的時候。不幸英年早逝,年僅35歲,留給後人的隻能是遺憾。後繼者的無能、殘暴注定了大周政權不能完成歷史的使命,也暫時推遲了中國統一進程。

  宇文邕是宇文泰第四子,宇文邕從小就得到宇文泰的喜愛,常對别人說 “成吾志者,此兒也。”宇文泰死後大權很快落到宇文護手中宇文護先後恃殺二帝。560年宇文邕即位,稱武帝。即位之初地位極爲不穩,宇文護掌握實權。宇文邕隻有忍耐。宇文邕爲了表明自己對宇文護的信任,面對殺兄之仇裝做無所謂的樣子,對宇文護不做任何提防,處處按照宇文護的意思去做。有一次陳崇和宇文邕去原州,他執意要回去,别人都不明白意思。陳崇卻裝聰明對身邊眾人說今年晉公不利,晉公當死。武帝聽說後,當着中大臣的面把他痛罵一頓,當天夜里陳崇就被宇文護逼迫自殺了,可見武帝的韜光養晦。

  武帝等待了13年。公元572年宇文護從同州回到長安,武帝和他一起去見太後,武帝說太後最近經常喝酒希望宇文護能讀《酒誥》給太後聽,讓他戒酒。宇文護不知道是計,就答應了。當他正在讀的時候,武帝猛擊他頭部,在宦官何泉和衛公的幫助下殺死了宇文護,掌握了實權。

  爲了增加收入擴充軍隊武帝強制還俗滅佛。從西魏到北周地建立,由於戰事不斷,很多壯丁都死於戰亂中,中的的人越來越少。自然災害也不斷侵襲。農民們被迫要飯。那些寺院里的和尚、僧侶,他們不但不當兵,不納税,不賑濟災民,反而趁機吞並農民土地。這些不勞而穫得寄生蟲,使農民的生活更加困苦,也嚴重威脅着北周政權。武帝覺得改革政治、取消佛教勢在必行。一位叫衛元嵩的和尚到了武帝面前述說了滅佛立道的建議。武帝很是高興,命衛元嵩還俗,並給予了很高的職位,但衛元嵩並沒有要。不久又因爲一次農民起義,讓他下定決心,取消佛教。

  公元574年,武帝開始尋找滅佛借口,他便召集文武百官、和尚、道士等,共同討論佛、道,二教的優劣。並最終找到滅佛借口。

  曾有一位大膽的僧人問武帝說:“佛是救世主,施恩布道,陛下取消佛教,不怕受罰麼?”周武帝說:“要百姓幸福,國家興亡,我寧可受盡苦難。”這是何等的胸襟。

  這些措施使北周的的國力大大增強,公元577年武帝兵滅北齊。

  武帝能和將士同甘共苦,身先士卒,在其傳記中常見“登城搏戰”之類的用詞。他勤與政事,生活簡樸,後宮佳麗僅有10餘人。可惜的是他那“平突厥,定江南”的計劃最終沒有實現。隻能出師未捷身先死,長使英雄淚滿襟。歷史沒有給予他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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