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強:《論語》與幽默——幽默文學趣話之一

 2016-02-20 00:00:00
 

作者簡介

劉強,字守中,別號有竹居主人。復旦大學文學博士,現為同濟大學中文系副主任、詩學研究中心主任、同濟人文通識教育中心主任,明倫書院名譽山長,博士生導師,央視《百家講壇》主講嘉賓。

《論語》是「四書」之首,研究儒家和孔子最重要的經典,差不多可謂「中國人的聖經」,古人讀《論語》,雖不必焚香沐手,大概總要正襟危坐的。然而,《論語》實在又是很有趣、很幽默的一部經典,越讀越覺得滿紙蘭若,齒頰留香。

宋代理學家程頤說:「今人不會讀書。如讀《論語》,未讀時是此等人,讀了後又只是此等人,便是不曾讀。」又說:「讀《論語》,有讀了全然無事者;有讀了後其中得一兩句喜者;有讀了後知好之者;有讀了後直有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者。」

 

程子的話,除了告訴我們《論語》一書的怡情養性之功,其中「喜」、「好」以至「手舞足蹈」云云,豈不也一言道破了《論語》的幽默?

大概正為如此,1932年,當林語堂先生創辦一本旨在弘揚「幽默」的雜誌時,刊名就定為《論語》。他在《論孔子的幽默》一文中說:「孔子自然是幽默的。《論語》一書,很多他的幽默語。因為他腳踏實地,說很多入情入理的話。」可以說,林語堂不僅是「幽默」文學的提倡者,也是將《論語》與幽默聯繫在一起的第一人。

《論語》中究竟有哪些「幽默語」呢?例子俯拾皆是。比如《學而》篇第一章:

子曰:「學而時習之,不亦說乎?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人不知而不慍,不亦君子乎?」 

三句話皆以反問出之,首言學習相成、知行合一的學習之道,次言近悅遠來、吾道不孤的朋友之道,再言不知不慍、反求諸己的君子之道,不僅含蘊豐厚,意味深長,而且音調婉轉,興高采烈。

這三句話,多像是孔子在他的「私立大學」的「開學典禮」上的開場白,多麼親切幽默。不難想像,說這些話時,孔子的臉上一定掛著淡淡的微笑。這開篇第一章,就為全書定下了活潑明亮的基調。

孔子的獨白如此,孔子與弟子的對話亦然。在《論語》中,第一個和孔子展開對話的是子貢(端木賜)。有一次,子貢問孔子:「貧而無諂,富而無驕,何如?」子貢是孔子最得意的弟子之一,擅長辭令,長於外交,更會賺錢,孔子稱他「貨殖焉,億則屢中」(《先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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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貢已經意識到人格修養的重要性,滿以為自己標舉的「貧而無諂,富而無驕」能夠博得老師的誇獎,沒想到孔子卻說:「可也。未若貧而樂、富而好禮者也。」言下之意,「無諂」、「無驕」只是「克己」工夫,未臻「己立立人,己達達人」之境,寥寥一語,便為子貢搭建了一道人格修養不斷攀升的階梯。

子貢何等聰明,當即開悟,遂引《詩經•淇澳》篇讚美君子修身的名句「如切如磋,如琢如磨」以證。孔子一聽,大為驚喜,讚嘆道:「賜也,始可與言《詩》已矣!告諸往而知來者。」這段對話,不僅可見孔子教育學生的因材施教、循循善誘,更可看出孔子與弟子之間其樂融融的氛圍和幽默風趣的談話風格。

還是這個子貢,有一次又問孔子:「賜也何如?」(我端木賜怎麼樣啊?)沒想到孔子卻說:「女(汝),器也。」(你啊,也就是個「器」。)要知道孔子曾經說過「君子不器」,這不是分明在說,你子貢還夠不上君子的境界嗎?子貢又問:「何器也?」(那我到底是個什麼「器」?)孔子說:「瑚璉也。」(你是像瑚璉這樣的美器啊!)(《公冶長》)瑚﹑璉,皆為宗廟祭祀時所用的禮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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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子明明是欣賞子貢的才幹的,但又覺得他美中不足,所以才先抑後揚,既用瑚璉來讚美子貢是治國安邦的良才美器,同時也提醒他不要滿足於此,應該「博文約禮」、「下學上達」,追求更高的境界。

相比子貢的舉一反三,聰明伶俐,孔子最欣賞的學生顏回則顯得謙卑恭順,甚至給人以愚笨的印象。《為政篇》記顏回的第一次出場說:

子曰:「吾與回言終日,不違,如愚。退而省其私,亦足以發,回也不愚!」

孔子說:我和顏回談論一整天,他都唯唯諾諾,言聽計從,從沒有不同意見,好像有點愚笨的樣子。但他回去後卻能不斷反省揣摩,又能有所發明,這個顏回一點也不笨啊!

可想而知,孔子一定是當著其他弟子說這話的,他一方面誇獎顏回,一方面也是暗示其他弟子:學習不僅要有謙虛謹慎的態度,還要有勤于思考的精神,否則就會「聰明反被聰明誤」!孔子這種欲揚先抑、一波三折的言說方式,不是很有幽默效果嗎?

事實證明,敏而好學的顏回的確堪稱孔門最聰慧的弟子,不僅深得孔子器重,而且在同學中擁有很高的德望:

子謂子貢曰:「女與回也孰愈?」對曰:「賜也何敢望回?回也聞一以知十,賜也聞一以知二。」子曰:「弗如也!吾與女弗如也。」(《公冶長》)

孔子問子貢:「你和顏回相比,哪個更好啊?」子貢馬上回答曰:我哪能跟顏回比?言下之意,誰不知道您最欣賞顏回呢?顏回聞一能知十,我只能聞一隻能知二,相差八個「段位」哪!應該說,子貢還算有自知之明。

這時,孔子脫口而出道:「弗如也!」(「你是不如他啊!」)頓了一頓,忙又補充一句:「吾與女,弗如也。」(「我和你一樣,都不如他啊!」)有人把「與」理解為「贊同」,意為「我贊同你,你是不如他」。

這顯然是對孔子的誤讀,宅心仁厚的孔子如果這麼捧一個打一個,豈不太「殘忍」了?說這話的孔子,不僅寬厚慈愛,而且充滿了詼諧幽默的自嘲精神!還有一次:

子貢曰:「有美玉於斯,韞櫝而藏諸,求善賈而沽諸?」子曰:「沽之哉!沽之哉!我待賈者也!」(《子罕》)

子貢說:「現在有一塊美玉在這裡,是把他收藏在匣子裡秘不示人呢?還是等待一個好買主(或好價錢)把它給賣掉呢?」子貢是孔門弟子中最好問也最善問的一個,他繞著彎子、打著比方,就是要試探孔子是出是處、是仕是隱。

孔子馬上說:「賣掉吧!賣掉吧!(我知道你在問什麼,我之所以隱居不仕,)不過是在等待著好買主(或好價錢)罷了!」孔子一方面將子貢含蓄的話頭挑明,直言不諱,一面自認自己是待價而沽的美玉,從善如流,通脫不拘,多麼清明自在,多麼風趣可親!

當然,弟子中也有經常被孔子教訓的,比如子路。可以說,子路是孔門最可愛也最具幽默感的人物,他一出場,整部《論語》便一下子搖曳多姿。

子路名仲由,小孔子九歲,頗有軍事才能,武藝高強,然耿直好勇,常常放言無忌,他和孔子雖是師徒,但又有著某種類似朋友的親密關係。所以子路可謂孔門中最敢「當仁不讓於師」的一位。比如他曾經說過「何必讀書,然後為學」,被孔子斥為「佞者」(《先進》);又曾冒失地說過孔子迂腐的話,被孔子指為「野哉」(《子路》)。

更有趣的一次,是「子見南子,子路不悅」(孔子去拜見衛靈公的名聲很糟糕的夫人南子,回來後看到子路滿臉不高興)。孔子為了自證清白,竟然對天發誓:「予所否者,天厭之!天厭之!」(我如果做了什麼不該做的事,讓老天厭棄我!)仔細想想,當時師徒二人「頂牛」的場面一定是很幽默的。再看下面一章:

子曰:「道不行,乘桴浮於海。從我者,其由與?」子路聞之喜。子曰:「由也,好勇過我,無所取材。」(《公冶長》)

孔子本來想夸一下子路的忠誠勇敢,看到子路竟然沾沾自喜,便馬上給他潑了一瓢冷水。因為子路好勇,孔子不得不一次又一次地提醒和棒喝,這也是「因材施教」。還有一次:

子謂顏淵曰:「用之則行,舍之則藏,唯我與爾有是夫!」子路曰:「子行三軍,則誰與?」子曰:「暴虎馮河,死而無悔者,吾不與也。必也臨事而懼,好謀而成者也。」(《述而》)

孔子最愛表揚顏回,自然引起子路的不滿,子路是那種「喜怒形於色」的直性子,就說:「如果您率領三軍去打仗,會和誰一道呢?」孔子當即對他的無知無畏、好勇鬥狠予以批評,告訴他「臨事而懼,好謀而成」才是帶兵打仗的正道。

這看起來是厚此薄彼,實際上也是規過勸善,一片熱腸。否則,以子路那種「聞斯行諸」的率真箇性,沒有孔子的一路點撥和護佑,「死非其命」的時間恐怕還要提前。再看《述而》篇的一則故事:

佛肸召,子欲往。子路曰:「昔者由也聞諸夫子曰:『親於其身為不善者,君子不入也。』佛肸以中牟畔,子之往也,如之何?」子曰:「然。有是言也。不曰堅乎,磨而不磷:不曰白乎,涅而不緇。吾豈匏瓜也哉?焉能系而不食?」(《陽貨》)

佛肸(bì xī)是春秋末年晉國卿趙鞅(即趙簡子)的家臣,曾為中牟(今河南鶴壁市西)縣宰,並據中牟以叛。他召孔子,孔子心有所動,這時子路義正詞嚴地勸諫說:「以前我曾聽先生您說過:親身去做不善的事,君子便不入其國。現在佛肸據中牟以叛,先生要去他那裡,該如何說呢?」

孔子說:「是,我是說過這話。但是,不是還有那種堅硬得怎麼磨都磨不薄的東西嗎?不是還有那種潔白得怎麼染也染不黑的東西嗎?再說了,我難道是一隻葫蘆嗎,哪能只掛在那裡,不讓人吃呢?」孔子最終沒有去。但他的回答多麼智慧,多麼家常,又多麼幽默!還有一次:

子之武城,聞弦歌之聲。夫子莞爾而笑曰:「割雞焉用牛刀?」子游對曰:「昔者偃也聞諸夫子曰:『君子學道則愛人;小人學道則易使也。』」子曰:「二三子!偃之言是也。前言戲之耳!」(《陽貨》)

當時孔子的學生言偃(字子游)為武城宰,把禮樂也帶到了那裡,孔子一到武城,聽到弦歌之聲就樂了,說:「殺一隻雞,哪裡用得上牛刀啊?」子游是孔門中「文學」一科的高材生,當即回答:「我以前聽老師您說過:『君子學了道,便懂得愛人;小人學了道,便易於從命。』難道您忘了話嗎?」

孔子聽了,馬上對隨從的弟子說:「你們聽到了嗎?言偃說得對啊!我剛才的話,不過是和他開個玩笑罷了!」其實,孔子之所以那麼說,正是有感於「吾道不孤」,因而才開了個無傷大雅的玩笑嘉許他。還有一次,孔子竟對學生破口大罵:

宰予晝寢。子曰:「朽木不可雕也,糞土之牆不可圬也,於予與何誅?」子曰:「始吾於人也,聽其言而信其行;今吾於人也,聽其言而觀其行。於予與改是。」(《公冶長》)

你看!「朽木不可雕」、「糞土之牆不可圬」,多麼形象生動!讓人不禁感嘆:孔子就連罵人也是那麼風趣幽默!

孔子閒居之時,又是如何呢?《述而篇》載:「子之燕居,申申如也,夭夭如也。」申申如、夭夭如,皆是安恬和悅的樣子。孔子「五十而知天命」,故其能「久處約」、「長處樂」,從善如流,與時偕行。這種境界,只有其弟子顏回庶幾得之。

所以孔子最愛顏回,曾說:「賢哉回也!一簞食,一瓢飲,在陋巷,人不堪其憂,會也不改其樂,賢哉回也!」孔子還愛好音樂:「子在齊,聞《韶》,三月不知肉味。曰:『不圖為樂之至於斯也!』」所以他才能說出下面的話:

「飯疏食,飲水,曲肱而枕之,樂亦在其中矣!不義而富且貴,於我如浮雲。」(《述而》)

這就是宋儒所謂「孔顏樂處」。還有一次,葉公問孔子於子路,子路不對。孔子對子路說曰:「女奚不曰,其為人也,發憤忘食,樂以忘憂,不知老之將至云爾。」這是孔子的自畫像,豪情滿懷,一派天真!

《周易•繫辭上傳》云:「與天地相似,故不違。知周乎萬物,而道濟天下,故不過。旁行而不流,樂天知命,故不憂。」《論語•子罕篇》亦云:「智者不惑,仁者不憂,勇者不懼」。這不正是孔子的寫照麼?

因為《論語》中處處有幽默,故而後來的笑話文學動輒拿《論語》開玩笑。如《啟顏錄》記載:

隋侯白機辨敏捷,嘗與楊素並馬,路旁有槐樹,憔悴欲死。素曰:「侯秀才理道過人,能令此樹活否? 」曰:「取槐子懸樹枝即活。」素問其說,答曰:「《論語》云:『子在,回何敢死?』」

按《論語•先進》:「子畏於匡。顏淵後。子曰:『吾以女為死矣。』曰:『子在,回何敢死!』」侯白善用諧音雙關,此則便取「回」、「槐」諧音,意為:「槐樹子尚在,槐樹豈敢先死?」正與《論語》中顏回之答相應,讓人不禁失笑。還有一則:

(石)動筩又嘗於國學中看博士論難云:「孔子弟子達者有七十二人。」動筩因問曰:「達者七十二人,幾人已著冠?幾人未著冠?」博士曰:「經傳無文。」動筩曰:「先生讀書,豈合不解孔子弟子著冠有三十人,未著冠者有四十二人?」 博士曰:「據何文以知之 ?」動筩曰:「《論語》雲『冠者五六人』,五六三十也;『童子六七人』,六七四十二也,豈非七十二人?」坐中大悅。博士無以應對。

史載孔子有三千弟子,七十二賢人,此人所共知之事,但石動筩竟與《先進篇》侍坐章聯繫起來,拿「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做文章,並採用乘法換算證明,真是出人意表,妙到毫巔!再如《邵氏聞見錄》卷二十九:

秦少游在東坡坐中,或調其多髯者。少游曰:「君子多乎哉?」東坡笑曰:「小人樊須也。」

按《論語•子罕》載孔子曰:「吾少也賤,故多能鄙事。君子多乎哉?不多也。」又《子路》篇:「樊遲請學稼,子曰:『吾不如老農。』請學為圃。曰:『吾不如老圃。』樊遲出。

子曰:『小人哉,樊須也!』」兩語本不相關,然秦少游和蘇軾則巧用諧音雙關——「乎」者,「胡」也;「樊」者,「繁」也——且巧妙地構成一副對聯,上聯設問:「君子多胡哉?」下聯應答:「小人繁須也。」少游本自比君子,東坡乃譏其為小人,往來互答,妙趣橫生。這種幽默,非諳熟《論語》、信手拈來者不能辦也。

明人樂天大笑生《解慍編》卷一《儒箴》載:

富家村子弟,詐為秀才,狀訴追債。官見其粗鄙可疑,乃問曰:「汝是秀才,且道『桓公殺公子糾』一章如何說?」其人不知是書句,只恐是一件人命,便連聲大叫曰:「小人實不知情。」官命左右撻二十。

既出,謂其仆曰:「這縣官真無道理,說我阿公打殺翁小九,將我打二十。」其仆曰:「這是書句,汝便權應略知也罷。」其人曰:「我連叫不知情。尚打二十下,若說得知,豈不拿我償命?」

按《論語•憲問》記載:「子路曰:『桓公殺公子糾,召忽死之,管仲不死。』曰:『未仁乎?』子曰:『桓公九合諸侯,不以兵車,管仲之力也。如其仁,如其仁。』」「桓公殺公子糾」本是一樁歷史公案,不料卻被作者誇張變形,成為諷刺不學無術者的絕佳材料,豈不令人絕倒?

墨憨齋主人的《笑府•腐流部》,從《論語》中取資加以編排的笑話就更多了。單是《雍也篇》「宰予晝寢」一章就有如下幾個段子:

一師晝寢,及醒,謬言曰:「我乃夢周公也。」明晝,其徒效之。師以界方擊醒,曰:「汝何得如此?」徒曰:「亦往見周公耳。」師曰:「周公何語?」答曰:「周公說,昨日並不曾會尊師。」

夫子責宰予以朽木、糞土,宰予不服,曰:「吾自要見周公,如何怪我?」夫子曰:「日間豈是夢周公時候?」宰予曰:「周公也不是夜間肯來的人。」

師喜晝寢。弟子曰:「『宰予晝寢』四字如何解?」師曰:「宰者,殺也;予者,我也;晝者,日中也;寢者,眠一覺也。」又問:「如何貫串?」曰:「便殺我也說不得,到日中定要眠一覺。」

這些笑話,淺顯易懂,風趣詼諧,足見編排者的匠心。馮夢龍《笑史》也有類似的笑話:

曹元寵《題村學堂圖》云:「此老方捫虱,眾雛爭附火。想當訓誨間,都都平丈我。」昔有宿儒過村學中,聞其訓「都都平丈我」,知其訛也,校正之。學童皆駭散。時人為之語曰:「都都平丈我,學生滿堂坐。鬱郁乎文哉,學生都不來!」

把孔子的「鬱郁乎文哉」讀作「都都平丈我」,真虧他想得出來!再看江盈科撰《雪濤諧史》的幾則笑話:

公冶長解禽言,一時孔子聞鳩啼,曰:「此何雲?」答曰:「他道『觚不觚』。」又聞燕語,曰:「此何雲?」答曰:「他道『知之為知之,不知為不知,是知也』。」又聞驢叫,曰:「此何雲?」曰:「此不可知,似講鄉談耳。」(作者自註:嘲河南人。)

有書生者性懶,所恨書多耳。讀《論語》至顏淵死,便稱賞曰:「死得好,死得好!」或問之,答曰:「他若不死時,做出上顏回下顏回,累我誦讀。」

一中貴見侍講學士講畢,出左掖,問曰:「今日講何書?」學士答曰:「今日講的夫子莞爾而笑,曰:『割雞焉用牛刀?』」中貴曰:「這是孔聖人,惡取笑!」

林語堂說:「《論語》一書,有很多孔子的人情味。要明白《論語》的意味,須先明白孔子對門人說的話,很多是燕居閒適的話,老實話,率真話,不打算對外人說的話,脫口而出的話,幽默自得話,甚至開玩笑的話,及破口罵人的話。」

又說:「總而言之,是孔子與門人私下對談的實錄。最可寶貴的,使我們復見孔子的真面目,就是這些半真半假、雍容自得的實錄,由這些閒談實錄,可以想見孔子的真性格。」惟其如此,林語堂和他的同伴們,才發願以《論語》為刊名,辦一本提倡「幽默」的雜誌,而且一辦就是177期,橫跨十幾年。

為什麼後人總愛拿《論語》開涮、製造笑料呢?原因無他,蓋《論語》和孔子本身就是充滿幽默感和人情味的。民間有句俗話:「喜歡你才和你開玩笑。」對於《論語》之於幽默的關係,大概也可作如是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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