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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何要讀經?/台大歷史系--呂世浩 教授

我先跟各位講個故事吧!

有一對兄弟年紀很小 ,他們跟著私塾老師讀書 ,有一天這個老師有事要出門,到城裡去辦事 ,又怕他前腳一出門 ,後腳兩個兄弟就跑出去玩了 。於是老師只好交待作業叫他們背書,回來要考試 可是要背什麼書呢? 老師想一想,手邊有的書這對兄弟多半都已經背過了 ,那如果手邊沒有的書,回來也沒法考試 。於是老師靈機一動,就想到「那就叫他們背《農民曆》吧」 。「《農民曆》不是有初一宜什麼忌什麼」 、初二宜什麼忌什麼嗎?這不可能事先背嘛!「我手邊有書也好考試呀」 ,於是交待完了就走,去城裡辦事了。

果然,知徒莫若師 老師前腳一出門,這對兄弟後腳馬上就跑出去玩了 ,玩玩玩玩玩,玩到快中午的時候 ,哥哥想到中午老師就要回來 開始緊張了,趕快回去拿起《農民曆》開始看 ,哥哥才看了一遍,老師就回來了 ,然後弟弟就跟著回來,進來 於是老師開始考試了 ,先考哥哥,「來」,老師拿起《農民曆》,「你背給我聽」 ,哥哥就開始背 ,「初一宜什麼忌什麼,初二宜什麼忌什麼⋯」 一路背下來,是一字不差,滾瓜爛熟 。

這個老師非常滿意 於是就跟哥哥講,「好,背到這裡可以了。」 接下來考弟弟,「弟弟你從頭背吧」 。那你們想,弟弟根本沒有進來看《農民曆》 ,難道弟弟背得出來嗎?弟弟當然背得出來 ,弟弟立刻背 ,「初一宜什麼忌什麼,初二宜什麼忌什麼⋯」 一樣是一字不差,滾瓜爛熟 ,那麼老師很滿意,背背背背背,弟弟突然停下來了 老師問弟弟:「你為什麼不往下背呢?」 弟弟說:「因為剛剛哥哥只背到這裡呀⋯」

你們試想 ,哥哥看一遍,他就能夠記下來 一目十行、過目不忘 弟弟比哥哥還聰明,哥哥過目不忘,弟弟過耳不忘 聽哥哥背一遍,他就背下來 。在座上課的各位同學 ,我相信你們的聰明是毋庸置疑的 ,甚至你們很多人都覺得自己實在是個聰明的人 ,那麼我問你們,你們的聰明比起這對兄弟如何? 你們知道這對兄弟是誰嗎?我也不知道 ,你們不要笑 ,我講這個故事的目的是為了問你們一個問題 :聰明有用嗎?

這對兄弟這麼聰明 ,而最後在歷史上我們根本不知道他們兩個是誰 ,可能他們兩個根本一無成就 。從歷史來看,我再問你們一次 ,聰明有用嗎? 沒有辦法提煉成智慧的聰明是半點用也沒有的 中國古代人叫這種聰明叫做「浮靈」 什麼叫做「浮靈」?就是表面上看起來很聰明 ,到實際做事的時候,你的聰明對做事半點不發生作用 ,那就叫做「浮靈」 。

那你就問老師 ,那我們要怎麼樣才能把聰明提煉成智慧呢? 第一步,就是要啟發你的智慧 ,要啟發智慧最好的方法 ,就是「讀好書」或「接近有智慧的人」 ,但是接近有智慧的人難 ,你的身邊是不是能出現有智慧的人 你是不是能夠明白他的智慧 這要靠運氣、要靠你自己的程度 可是讀好書容易,因為好書就在那裡了 ,任何一本好書通常都是過去幾千幾百年 ,無數聰明才智之士所共同肯定的書。

他們都認為這本書對於啟發智慧有很大的幫助 ,那我們去讀這本書就事半功倍 ,不會浪費我們的生命和時間 。這就是為什麼 ,我要告訴你們讀經典的第一個要義是「啟發智慧」 。小朱子《治家格言》說得好 ,這為什麼我要引《治家格言》呢? 你們要知道 ,大凡人人能在公開(場合)說的話 ,絕大部分都是場面話 ,就是「能在公開場合說的話」 ,這聽起來像是廢話,其實不是 。大部分講的話多半都是場面話 ,可是只有在做家訓和治家格言 ,古人在做這個的時候 ,通常是真話多謊話少,因為他寫給自己的子孫看嘛 ,他總不成去蒙騙自己的子孫嘛 ,他寫家訓的目的是為了要你做 ,不是為了要你在那裡做注解 講學問、寫論文,對吧? 所以朱子,小朱子寫「一粥一飯當思來處不易」 目的是為了要你做、要你節儉 ,絕對不是要你後來寫論文去注解 「粥」是什麼、「飯」是什麼 、「不易」二字的出處在什麼地方,對吧? 所以《朱子治家格言》 寫治家格言或家訓的人多半真話多,謊話少 。曾經有人做過研究,南宋很多當過大官的人 。晚年寫家訓第一件事情就是告誡子孫 ,沒有事不要去找當官的,沒事別上衙門 ,你就看他們,在他們心中 ,對於南宋的政治是個什麼樣的體認 。好,小朱子《治家格言》說了一句話 他說「子孫雖愚,經書不可不讀。」 為什麼?因為「讀書可以治愚」 ,「經書」是小朱子心中所認為最好的書 ,而我們今天的視野和價值觀已經跟古代不同了 ,我們今天所謂的經典已經不止於限制於過去的經書 ,還包括今天各種史學的典籍、子學的典籍 ,中國的典籍、外國的典籍 各式各樣的典籍都應該包括在內 ,這種古今中外聰明才智之士所共同肯定的好書都叫【經典】。

台大歷史系--呂世浩 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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